这条项链可是杏寿郎私下最爱戴的那条,似乎已经戴了很多年了。每次他与宇髄出来见面时都会戴着这条项链。
据说在炭治郎毕业之后,他把这条戴了很多年的项链上找专人刻了字,但具体刻的什么,杏寿郎还真没向宇髄透露过。
玫红的眼睛来回验证着他的想法,他不会看错的,一定是那条项链。
记得前段时间炼狱这家伙总是说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原来是在说这个。
这条项链他在以前只会在私下戴戴,但这七年间几乎是日日都有佩戴,连银链的每一寸都浸透了他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
而现在,这条项链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居然离奇地出现在了炭治郎的包里。
此话一出,空气中短暂地陷入沉默。
“....什....”炭治郎的身子僵了僵,“会不会是宇髓先生认错了....?这是在我家找到的....”
“不会认错啊....这条项链上有....”
“唔姆....!脑袋有些晕!好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杏寿郎洪亮的声音完全听不出他已经进入酩酊大醉的状态了,金红色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朝宇髓的方向看了看。
哈?这又是整哪一出?
而宇髓的话在炭治郎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但这家伙怀疑的是——
“难道说炼狱先生和我那位室友认识吗?真是太巧了!是来过家里做过客吗?真是可惜我不在场呢!”
宇髓的嘴角抽了抽,喂不是吧?这也能蒙混过关?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灶门少年呢!”杏寿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额间的汗珠变得更大颗。
.....
因为得知了杏寿郎与室友相识这件事,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带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门口。
“室友先生,您在吗?”炭治郎轻轻敲了敲门,但那间房门依旧紧闭,似乎是在告诉他这里并没有人。
“好像不在家诶....”炭治郎懊恼地挠了挠脸颊,本打算如果室友在家的话,可以暂时将杏寿郎托付给他,反正他们二人都认识,而且之前应该也住在同一间。
“唔姆....没关系的少年!可以暂时让我睡在他房间里,他不会说什么的!”杏寿郎轻声道。
炭治郎的眉头皱了皱,“可是放炼狱先生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杏寿郎轻声笑了笑,“那可以麻烦少年今晚不要锁门吗?”金红色的眼睛转了转,“这样方便少年随时来看我的情况。”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吞吐道,“好、好的.....”
奇怪,炼狱先生怎么知道我睡觉要锁门的.....
在偌大的房中,少年将那位醉酒的男人安顿好,像上次他醉醺醺地来找自己一样,小心地脱掉他的鞋子,为他贴心地盖好被子。
这间房间炭治郎是第一次进来。房间的陈设比自己那间简单许多,并没有什么绿植或者其他装饰物,像前几年的炭治郎一样,家中干净得出奇,一件增加幸福感的小物件都没有。
现在炭治郎明白,为什么当时祢豆子来公司找自己时,说自己的工位太空了。
现在这种感觉也爬上炭治郎心中,这里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简单得几乎只剩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椅子。
房间不大,但是也和自己那间一样有一个小阳台。
没有绿植,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空荡荡的摆在那里,瓷砖板被阳台外昏黄的灯光染上朦胧的斑斓光影。
整间房间都充斥着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清冽又甜美。那股气息是克制的,却又是热烈的,就这样飘浮在房间的上空,久久未散。
炭治郎搞不懂为什么这位室友总是偏爱那么浓烈的香水味,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男性喷如此重的香水。
而且还是泛着微苦的香水味。
炭治郎回头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杏寿郎,他的双眼紧闭着,酒精带来的潮红似乎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脖子,整整一片都透着躁动的红色。
床头的小灯将熟睡的人侧脸照得棱角分明,那张俊朗的脸此刻被潮红染得不像样子。
炭治郎轻声走上前,将他鼻梁上的金色眼镜缓缓摘下放于床头柜上。
一切都像在做梦一般不真实,有时候炭治郎都还没从那股重逢的恍惚中抽离出来,七年之后他们的重逢,没想到是以编辑与作者的身份相见。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这张床上,他认识自己合租房的室友,甚至可能以后也会经常出现在这里。
他的项链掉落在淋浴间里,或许他已经在这里小住过,只是每次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吧。
世界好小好小,这么凑巧的事情也能遇到。
炭治郎轻轻将杏寿郎额前的发丝拂过,就是这张脸,自己年少时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炼狱先生,我真的很希望您的前路坦荡,如果需要用我们之间的感情作为筹码的话,我可能真的会为了您放弃。”炭治郎蹲下来,轻声说道。“我是一个胆小的人,或许曾经我勇敢过,但人长大后,或许真的会顾虑越来越多的东西。”
少年的手在杏寿郎的指尖轻轻游走着,“而我,发自内心地想为您考虑。如果您在往后拥有了自己的幸福,我也会真心祝福您。我会觉得这是您应得的。”
少年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挠着杏寿郎的心尖。这番话听得他眉头一遍遍地皱起。
而等少年将房门轻轻带上后,杏寿郎才缓缓睁开眼睛。
我不需要你为我顾虑这么多,因为这些都是多余的。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之前说,我们能够有好的结局,那不是空谈,也不是期望,而是定论。我们,一定会有好的结局。
杏寿郎丢失的那条项链,他确实不记得在哪儿了。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之前他洗澡的时候,落在了淋浴间。
这些年,每当他要参与重大的项目或是感到无助与紧张时,他便会轻吻链身中间挂着的水珠吊坠。那是这些年里唯一让他感到心安的东西。
水珠吊坠晶莹剔透,像是装载了他这些年心中的泪滴,万万千千,凝聚成一滴,将脑海中的记忆牢牢地锁在那剔透里,日夜挂在脖间。
他也不知道他何时变得如此痴狂。他之前从未发现自身的这种属性。
可当真的失去时,那种汹涌的感觉才会侵占他的大脑,将他的睡意都啃食殆尽,让他整日沉沦在失眠的痛苦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水珠里,刻着一排极小的英文。
Only。
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