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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无一郎的无: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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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下旬的风微凉,故乡的银杏还是如往常一样泛着生命的金。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秋风将树林的叶片织成浩大的金色云海。

脚底似踩在蓬松的棉花上,高高堆砌的叶片其实也没有那么阻挡去路,甚至会觉得脚背被柔软的叶片埋没是件有些幸福的小事。

无一郎第一次在清醒时分见到那对夫妇家中的全貌。

屋子比想象中简陋许多,只有二人居住在深山中,平日里并不需要多余的物资与生活用品。

家中无比清净,偶尔听得枝头有鸟啼。

父母因为还在工作,所以他们改日再来拜访。今天只有兄弟二人前来。

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的落叶与灰尘都被仔细地清扫,露出原本的木质纹理。

二人合葬在一起,只立了一个刻有二人名字的小小墓碑。仿佛除了时透一家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深山中的某一处长眠着一对夫妻。

可他们并不感到孤独,生时他们便相守在幽静的山野之中,朝夕相伴;亡时也如平日般依偎在彼此身旁,安静沉睡。

有一郎将水果整齐地摆放在墓前,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二人坐了片刻,又弯腰将墓前的杂草除了除。

故乡的银杏总是开得盛,仿佛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市区的一方净土,未曾沾染过尘世的喧嚣,只留着纯粹的自然气息。

这里的回忆很多,多到大脑难以尽数承载这十几年的点滴记忆,多到像投射在地面的光斑一样数也数不清。

本以为会一辈子久居于此,或许他们的结局也如他们一样,除了彼此以外不再有人记得。

但命运的齿轮不停地转动,再来时,二人都背负了不同的使命,也怀揣着不同的心境前来。才发现,心中真正的大山,已然翻过。

不记得在那边待了多久,只记得走时暮色将至。

二人沿着来时的山路返回,道路蜿蜒曲折,杂草丛生。这片山林本就是无人问津的荒僻之地,可只有他们知道,等他们下山时,这座山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寥无人烟。

静谧的山林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环境中显得危险又诡异。

有一郎警觉地循声望去,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无一郎身前,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紧绷,仿佛进入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突然,草丛中接连窜出好几头野猪。它们看起来饿瘦了不少,皮毛凌乱,嘴角挂着晶莹的涎水,獠牙因长期未打磨而显得粗糙锋利,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它们的猎物。

或许他们已经许久未进食,饥饿的野兽只会凭借着饱腹的本能而疯狂追寻气味的源头。

有一郎的眉头皱了皱,“这畜生怎么老找上来?”

像是激怒了野猪群,他们的喉咙中迸发出刺耳的嚎叫,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接二连三的野猪嚎叫着朝着二人扑了过来。

“无....”还不等有一郎袒护他身后的弟弟,只一刹那,无一郎眼疾手快地将手边的树枝捡起。那树枝在他手中犹如利剑,周身骤然萦绕起漫天云霞,白色的雾霭层层叠叠,仿佛坠入无尽云层之间,眼前视野缭绕模糊,耳边却不断响起野猪的哀嚎与皮肉绽开的声音。

一头野猪突破云霞的阻拦,直扑有一郎的后背,獠牙带着寒光,眼看就要触碰到他的衣衫。

无一郎的身体轻盈如飘落的银杏叶,一个弹步,侧身切入战场,手中握树枝的姿势如握剑,手腕一转,寒光一闪,以他为中心的云霞瞬间消散至五米远,那头横冲直撞的野猪还停留在半空,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弹至最远的那棵树干上,而后爆体而亡,血液纷飞如漫天飘散的彼岸花。

云霞迅速消散,地面的野猪群七零八落地化身成碎片,落入高耸的银杏堆中。

整套动作不过眨眼之间,行云流水,章法分明。

有一郎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

肮脏的血液没有一滴沾染在有一郎的身上,甚至那飞溅的血液围绕着他成了一个巨大的圈。

“哥哥,没事吧?”无一郎将手中的树枝丢掉,快步走到有一郎的身边,仔细打量着有一郎的身上是否有伤痕。

“.....没事。”有一郎回过神,声音还有些沙哑,顿了顿道,“走吧。”

下山的路上,无一郎还是走在有一郎的身后。有一郎的脚步并未停歇,只是突然道,“我说。”

“什么?”

“你明显比那粉头发的厉害吧。这什么垃圾评委,长着眼睛干什么吃的?”

【锖兔:哥们,求放过】

“没有,哥哥,他确实比我强。”无一郎轻声道。他的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他能听出来,这是有一郎对他的肯定,他很开心。

“噢。”有一郎轻轻应了一声,索性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抬手拨开挡路的杂草,为身后的无一郎开辟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

在日本,除了全国性的剑道大赛云集了各类剑道爱好者以外,还有一个民间自发的组织。

组织者据说是来自各行各业,但都是剑道的狂热爱好者。

他们有一个约定,名十年之约。

意为十年后,由组织者再度将大家聚集在一起,进行剑道切磋交流。而参与这次集结的,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且必须以道场的名义,即一人代表一家道场参加。

锖兔父亲生前的好友突然回了国找上了锖兔,他告诉锖兔让他今年的十年之约一定要去参加,搞不好会因为极好的剑道天赋而被发掘,从而走上不一样的人生。

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包含在内,对于如今的时代,有天赋的剑士将会受到更多人的青睐,出于惜才的初衷,往往会为他们谋得合适的去处,为他们开创出更广的道路,从而继续将剑道发扬光大,完成传承。

锖兔拒绝了这次机会,将这个机会推荐给了无一郎。

“不感兴趣。”无一郎淡淡道。

“我知道和你讲这些你肯定不感兴趣,但是——假如能被选中的话,是有机会出国发展的!”锖兔顿了顿,“比如华盛顿什么的。”

无一郎的眼睛亮了亮,那是有一郎下个月要前往的城市。

“怎么去。”

“以道场的名义去,你.....以我们家道场名义去。”锖兔清了清嗓子。

锖兔的话令无一郎侧过了脑袋,“什么意思?”

“就是,你,代表我们家名下的道场去,也代表我们家去。”

直到锖兔亲自提交了十年之约申请表的时候,无一郎还是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无一郎青绿的眸子倒映着面前肉粉色头发少年的身影,目光澄澈却又透露着不解。

少年背对着光,发丝被照的发亮,他脸上的笑容释然又温柔,“因为你帮了我,我也想帮你,就这么简单。”

无一郎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锖兔父亲的好友接过那张申请表,那纸张上的笔迹铿锵有力,似乎并没有过丝毫的犹豫,只有无比坚定的决心。

“可这不是你父亲的道场么。”无一郎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过继在自己名下,甚至代表他们家去奔赴这场十年之约。

“因为你,我才有机会实现我父亲的遗志。”锖兔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第十枚金牌,是我日夜所求。我心中的疙瘩已经长了很多年。”

“谢谢你,无一郎。”少年的笑容被光线镀上柔和的光晕,“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你的道路也不该止步于此。如果有这种机会,还是不要推脱才是。”

“况且,你应该也不想和你哥哥分开吧?”锖兔笑了笑。

半晌,无一郎轻轻点了点头。

拿着申请表的男人在车窗旁拨打电话,他将锖兔道场以及参与此次十年之约的人上报。

“对,确定了。什么,叫什么名字对吗?”那个男人将手机夹在肩膀中,腾出目光想将申请表上人的名字看清晰些。

“叫时透无一郎。”锖兔道,他的声音清晰坚定。

“噢对,叫时透无一郎。”男人重复道。

刚来剑道部时,无一郎没能完整地念出自己的名字。这次,锖兔将他的名字完整地念出,也将他的名字,郑重地写进了这份通往广阔天地的申请表里。

被光影包裹住的两位少年,分别散发着不同的灿烂光晕。

二人也自然意会到这种慵懒的下午,只需要静静地靠在车头,感受着暖意漫过全身。

什么都不用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这便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

一周后,大家都收到了一条神秘的讯息。

那是一条充满告别意味的讯息。

大家在收到讯息后,都不约而同地前往了那个机场。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辉宏的建筑,宽阔的视野,巨大的机身,这些都是炭治郎他们没见过的。

“哇啊啊啊,这是哪里?”伊之助兴奋地扯着嗓子大喊着,他们此时在机场的入口处,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新奇。

“啊这家伙又来了,上次见到火车跟见到什么似的。”善逸往伊之助的方向瞥了瞥,语气间有些无奈。他转头一看炭治郎,这家伙更是下巴快掉在地上,依稀听见他的喉间发出细碎的惊叹,“居、居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我说,你们别这么乡巴佬行不行!!”善逸朝着二人咆哮道。

“唔姆!灶门少年你们也来送别了!”清亮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连机场的空气都仿佛被震得颤动。说话的男人双手交叠于胸前,那头如晚霞一般漂亮的头发格外显眼。

“炼狱老师你们也....”炭治郎这才明白,原来这条讯息是群发的。随后他会意地笑了笑,同样热烈地回应道,“是!”

“你们一个个杵在这儿干嘛呢?”有一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等你们好久了。”

“我们打算暂时移居华盛顿,因为我们都在那边有了更好的前景和道路。”无一郎对着炭治郎轻声说道。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我们家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时透母亲朝着大伙深深鞠躬,她顽固的咳疾也是陈蒙几位老师的照顾而寻得了缓解之法。他们不仅帮助了时透一家走出了深山,更是尽职尽责,对他们一家都十分照顾。

“我的病痛也因为大家的帮助而得到缓解,十分感谢。”时透父亲那条手臂的袖子有些空荡,此刻被秋风轻轻拂过,袖子高高扬起,如旭日东升的旗帜,承载着美好的盼望。

【背景音:

有一郎:怎么又戴这个野猪头套啊?不是说我看见很烦吗?

伊之助:哈?本大爷戴什么关你毛事!

有一郎:就是那几头破野猪把我们家冲坏了,看着就烦。

伊之助:那关本大爷什么事啊!你想打架是吧!

有一郎:莽夫一个。谁稀罕跟你打。

伊之助:你说什么??

善逸:炭治郎,快来帮忙,这边快打起来了。(无语)

义勇:好吵。

有一郎、伊之助:哈??是在说我们吗?

锖兔:不对....战势不对....义勇你先别说话....

宇髄:到底是谁有在华丽地听大人讲话啊??】

“哥哥,该过安检了。”无一郎扯了扯有一郎的袖子,上一秒还对着伊之助臭骂的人这才停下。

或许帮助别人,真的会得到很好的反馈吧。

无一郎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会有这么一天。

曾经小时候的梦想是,不想总被哥哥骂;再后来演变为不想天天砍柴;再后来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没想到多年后,他所得皆为所愿。

父亲,你说的是对的。

这点,或许哥哥也有所理解了吧。

“谢谢你,炭治郎。”一切都从我找回珍贵的记忆开始说起。一切的一切,谢谢。

“嗯?无一郎刚刚是说什么了吗?”炭治郎自言自语道。

身旁的善逸转过脑袋,这句话也是他想对炭治郎所说的,但他没有将这句话道出,而是浅浅地笑了笑,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他的心中短暂地放晴,潮湿的过往随着秋风吹散至遥远的地方。尽管以后或许还会有阴雨天气,但他相信,那个人会为他缓缓撑起伞。

为自己遮蔽风雨的不止有家人,也有朋友。

几人互相挥手道别,有一郎的视线似乎落在了更远的某处。他似乎见到他时有一瞬间的错愕,可随后还是像对其他人一样,向他挥手告别。

是原谅与释怀的味道。

炭治郎的鼻尖泛起这股先苦后甜的气味。

直至他们一家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山崎由乌才缓缓走出。

他早已泪流满面。

那一刻,他知道,有一郎真正地原谅他了。

他也知道,有一郎,真正与过去告别了。

银杏叶落满归途,他们在瑟瑟的秋风中挥手告别。身后的朋友像多年前远望着他们离去的老人,嘴边带笑,希望他们安好的祈愿藏在了那久久移不开的视线中。

送别,亦是告别。

送别的是你们,告别过去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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