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找到了座位时,却看到了杏寿郎。
“炼、炼狱老师?”炭治郎惊讶于此种巧合——先不说为什么二人会在此偶遇,居然还让二人在同一车厢,甚至就坐在自己身边?
而杏寿郎本身抱胸靠在身后的靠垫小憩,闻声睁眼,发现炭治郎四人正齐齐看着自己。
“唔...唔呣?灶门少年?”杏寿郎愣了愣,显然他也在意料之外。
而炭治郎指了指杏寿郎身旁靠窗的座位,“炼狱老师,我坐这里呢。”
杏寿郎的意识还有些混沌,带着些许倦意,侧过身子,让炭治郎挤了进来坐在自己身旁。
“祢豆子,我身旁有空位!!!”善逸朝祢豆子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示意让对方坐在自己身边——然而本身人家就是坐那个位置的,只能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
“炼狱老师这是要去哪里?”炭治郎将手中的包抱在胸前,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好巧啊!”
“唔呣,当然是去避暑了!”杏寿郎爽朗地笑起来,眉眼舒展,周身的暖意仿佛比车厢里的灯光更甚。这是每年他必须要做的事,天生就比常人高的体温,放在冬天可能正好合适,但放在夏日,实在是难熬。
炭治郎和善逸对了对眼神,“我们也是去避暑欸!不过我们是去镰仓那边避暑!听说那边有一个海滩,很安静呢。”
“很巧!我也是去镰仓!”
“欸!那真的很巧欸!!”
......
“无限列车号即将发车,请各位乘客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乘务员温柔的提示语此起彼伏。
无,无限列车号?
炭治郎猛地一惊,明明,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趟列车的名字,但自己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搞,搞什么?怎么回事?
炭治郎的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尖锐的疼痛感顺着胸腔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吞噬。眼眶瞬间变得酸涩,喉咙发堵。
这份突如其来的恐惧与悲伤,陌生又汹涌,让他手足无措。
察觉到炭治郎异样的杏寿郎转过头来,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炭治郎的手背上,“灶门少年,身体不舒服吗?”
杏寿郎的体温,果然比常人高上许多。他的手心带着足够滚烫的温度,渗透着少年的皮肤,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些许冰冷的恐慌。
“哥哥?”祢豆子紧张地看着对面浑身颤抖的炭治郎。
“难道说是因为炭治郎第一次坐列车吗?”善逸凑过脑袋,他的耳边萦绕着炭治郎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那种感觉,是在害怕。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到那几个字之后就....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炭治郎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深呼吸着,那只被杏寿郎手掌覆盖住的手,炭治郎用了无比坚定的力量,回握住了杏寿郎。
掌心相触的瞬间,那份滚烫的温度愈发清晰。
杏寿郎的呼吸滞了滞。
善逸盯着炭治郎主动握住杏寿郎的手,一动也不敢动,“喂....喂,你们....搞什么?”
炭治郎则是将杏寿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抱歉,吓到炼狱老师了!”
红发少年的琥珀瞳忽闪着,如同沐浴过山间清泉的红宝石,散发出纯粹与透亮。良久,少年再次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询问道,“炼狱老师,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我好像理解是什么意思了。
是我第一次见你时,挪不开的脚步;是在剑道部看到你挥剑时的心颤;是每次看到你笑容时,莫名重叠的影子;是你身上,明明之前从未闻过,却无比熟悉无比温暖的气味;是我听到无限列车号时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
杏寿郎愣了愣,而少年在等待间隙时,自己的手掌被更有力地握住,甚至已经传来了些许痛感,“灶门少年是说,轮回....转世吗?”
炭治郎将手松了松,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坚定的眼神夹杂了些惊慌,“是、是!”
【善逸:持续石化中
伊之助:(嚼嚼嚼)纹次郎带的饭团真好吃啊!!哦哦哦我居然在土地老爷子肚子里吃饭团啊!!哈哈哈哈!!好想出去和他比赛看谁跑的快啊哈哈哈哈!!】
“抱歉刚刚失礼了!!”炭治郎彻底将手松开,紧闭着眼睛朝着杏寿郎半鞠躬,“但是我确实觉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和炼狱老师或许真的认识,搞不好还一起上过这趟列车呢!!”
因为一切都是无比熟悉的感觉,好像一切又循着既定的路线重复着。
但可惜他只记得这份熟悉,其余的,什么都想不起。
杏寿郎眨了眨眼,沉默了许久,才梗着脖子笑道,“唔呣,那可真是特别的缘分呢!”
而后,炭治郎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能在脑袋里不停地回想刚才的冲动行为,在心中骂了自己一百遍。
本次车程大约两个小时,从刚开始一上车大家兴奋活跃,到现在基本上都在座位上小憩。
车厢中的乘客大多也都靠在椅背闭目小憩。空气中,只剩下列车行驶的轰鸣,以及均匀的呼吸声。
杏寿郎坐得笔直,双手抱胸,这个姿势让他的双手有地方支撑,会觉得很舒适。他的背靠在柔软的靠背上,脑袋微微侧起。他睡得不算太沉,毕竟来之前也算睡了一个好觉,而在朦胧的睡意之间,他感受到自己的左肩的重量沉了沉。
缓缓睁开双眼,而此时的红发少年正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得很沉。
少年的呼吸均匀而轻柔,纤长的睫毛随着少年的呼吸节奏而上下垂动,额头的伤疤被落下的碎发遮挡了大半。
杏寿郎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三人,伊之助睡得四仰八叉,而今日的善逸意外地收敛,整个人往祢豆子的方向侧了侧,脸上带着暖呼呼的红晕;祢豆子则是微微垂头,如画中的少女,恬静优雅。
杏寿郎的目光再次落回肩头的红发少年身上。
他在心底轻轻开了口,回答了少年刚才那个执拗的问题——
我相信。
其实从刚登上这趟列车开始,杏寿郎就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虽然往年也会坐列车去往镰仓的海滩避暑,但这是第一次坐到无限列车号。
谈不上心慌,只能说心乱。
没有害怕,只有遗憾的感觉。
似乎自己真的丢失了什么珍贵的记忆,但应该不是属于现在的。
在这趟列车上见到灶门少年时有多么诧异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几乎是愣了神,思绪飘到了很久远的时候。
但记忆碎片中什么都没有,只残存下一些微妙的感觉。
原来你也有同样的感觉吗,灶门少年?
或许,真的是特别的缘分呢。
杏寿郎缓缓侧过脑袋,轻轻靠在了炭治郎的发顶,作为了刚才那一场紧握的回应。
二人的脑袋紧紧依靠着,都舒适地闭上了双眼,殊不知,各自都做了一场无比漫长的梦。
而梦醒时分,也是到站之时。
这次,下车之后,不是故事的末尾,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