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快点长大,好想,快点长大。
炭治郎不知道的是,这个愿望,家中的每个孩子都许过,成为了他们无法触及的循环梦境。
.......
“所以你最近在为是否要问炭治郎这件事烦恼啊?”宇髓天元收拾着他待会准备上美术课要用的器具,“想知道的话,找个机会华丽地问就好了,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拖久了可就很不好华丽地解决呢。”
杏寿郎他既想知道炭治郎心事的前因后果,又想尊重炭治郎。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诉宇髓,想让他帮忙出点主意,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办公室里如此大声地讲了出来。吓得杏寿郎噌地从工位上站起来。
宇髓天元的大嗓门也不知道和哪位老师学的,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啊啦,原来上次炼狱老师是想问这个啊。”香奈惠朝着杏寿郎的方向捂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上次炼狱老师想从各位老师口中打听少年是否有奇怪之处时她就有所察觉了。
“哈?想问的话直接去问就好了,这么啰嗦可不像你啊。”数学老师不死川实弥回过头来看了看杏寿郎,然后继续转过头批改手头的数学作业,顿时额间青筋暴起,小声骂着“这家伙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一类的话语。
“南无阿弥陀佛,炼狱老师这段时间肯定很苦恼吧.....但万事追求顺从本心,如果炼狱老师心中有了更想知道的答案,那就请坚定不移地追寻吧....”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通白的眼眶下留着宽面条般的眼泪。
“......”富冈义勇和伊黑小芭内说道。
杏寿郎的脸颊爬上了些许诡异的红晕,没想到身旁的宇髓这么大声讲出了这几天自己一直纠结的事情,甚至搞得办公室里人尽皆知。
但不得不说大家的答案都十分的统一,似乎大家都认为杏寿郎过于多虑了。
如果心中有想要迫切知道的问题,那就去追求那个答案吧。
虽然这超出了杏寿郎一开始的预期,但总而言之得到了大家的鼓励,杏寿郎将桌面整理好,打算今天找个机会问问炭治郎。
作为老师,想帮助自己的学生,这还是很正常的吧!
杏寿郎心想。
......
天台的铁门伴随着一声吱呀声被推开,随后走来一位老师与一位学生。
这次是杏寿郎主动约见炭治郎的。直至此刻他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学校里的那些年轻人约见都会选在天台了——因为这里足够隐秘,很少会有人来打扰,足以容纳两个灵魂的坦诚相对。
金发老师首先开了口,“灶门少年,很抱歉,虽然这属于你的隐私,而我作为老师无权过问这么多!但是——”杏寿郎顿了顿,他想起来之前几位老师的鼓励,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坚定的意味,“但是我还是想问,灶门少年到底是遇上了什么难题,方便和老师讲讲吗?”
杏寿郎静静地等待着红发少年的答案,看着他暗红的发丝被天台的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他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沉了沉。
“灶门少年之前不是说,让我以后少做这种一个人伤心的事吗?”杏寿郎顿了顿,“如果可以,作为老师,我也很希望在这种重要的时刻能陪在灶门少年身边呢。”语毕,杏寿郎从兜里掏出那个熟悉的火焰纹路的金属打火机,在指尖翻转把玩着,似乎是在有意地提醒着炭治郎,这段同样对话的来源。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当然想起来了。这句话刚从杏寿郎的嘴中说出的时候炭治郎就想起来了。
毕竟这曾是他自己说的话。
此时正值课间,楼下正是若隐若现的校内喧闹打闹声,与天台似乎隔了一个遥远的距离。
已经很久没听到过金发老师洪亮的嗓门了,这段时间炭治郎的印象中,他总是小心试探性地和自己搭着话,如同他正打算给一只不知道是否随时会炸毛哈气的猫顺毛一般。
炭治郎望着眼前火焰般的身影,他浑身散发着温热的光芒,那种与生俱来的坦荡与真诚,有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依赖、想要相信的魅力。
他此刻的眼神如同当时的自己,迫切地想要了解他,帮助他的样子,或许当时自己在炼狱老师眼中也正是这样吧。
半晌,炭治郎点了点头,“好。”
于是炭治郎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给了杏寿郎,除了自己去酒吧上班这件事有所隐瞒以外,其他都毫无保留了。
杏寿郎的眉头皱了皱,他感受到面前少年平静地讲述这些事情时,声线下是强忍的克制,他似乎总是赋予自己很多东西,也让自己背负了很多东西。
你照顾别人、承担这些事情的同时,你却忘了,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他额头的伤疤,他手上粗糙的茧,他照顾人时熟练的举动,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或者说,出现得太早了。
杏寿郎的眼神柔和了些,他很明白,同为长子,究竟要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
成长如同抽丝剥茧般疼痛,长子的身份剥夺了太多他们落泪的权力,也禁锢了他们年少的心性,为自己赋予太多沉重的东西。
杏寿郎想帮助他,就像他想帮助年少的自己。
他也不想日复一日,看到那道曙光逐渐黯淡。如同炭治郎上次望着杏寿郎心中也这么想的一样。
这一点,他们二人心意相通。
“灶门少年,听到这些我很抱歉。不过我的确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杏寿郎打破了这种沉默的低气压,他的嘴角重新扬起,用微笑等待着少年的答复。
炭治郎抬眼与杏寿郎对上了视线,金色虹膜的灼热之感似乎要越过彼此的距离,穿透炭治郎的瞳孔,沸腾他全身的血液。“没、没事的炼狱老师,我讲这些并不是....”
“唔呣,灶门少年虽为家中长子,但有时候也要好好依赖他人呢!”杏寿郎嘴角的弧度扬得更甚,“不要怕给别人添麻烦!如果别人是自愿帮助,好好接受就是了!”
炭治郎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的拳心紧握,努力克制自己发堵的喉咙。
“少年,心事太多,要及时宣泄,不然人是会垮掉的。”杏寿郎轻轻地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笑着说。
......
自从炭治郎接受了杏寿郎的帮助之后,这位金发老师变成了灶门家的常客。
每隔两三天,杏寿郎都会提着新鲜的食材登门,美曰其名是照顾孩子们。
“唔呣,以前我也曾这样照顾过千寿郎呢!”杏寿郎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大步走近饭桌,脸上满是对自己手艺的自豪。
虽然他并不擅长厨艺,或者用杏寿郎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比起做饭,他更喜欢吃饭。但如果有特殊需求他也可以临危受命的。
“大哥好厉害!”灶门花子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鼻尖凑到餐盘旁用力嗅了嗅,双眼冒光。
家中的几个孩子在这段时间与杏寿郎相处的过程中,一口一个大哥地叫道。说是他们觉得杏寿郎很有和哥哥相同的感觉,都很会照顾人,也很令人温暖。
而杏寿郎这边每去到炭治郎家中,便会给炭治郎拍一张照片发给他。
炼狱杏寿郎:[图片]
炼狱杏寿郎:唔呣,今天孩子们说我的手艺不错!叫我再接再厉!
炼狱杏寿郎:[点赞表情]
炭治郎此时还和祢豆子在面包店内忙碌。等闲下来的时候,便会掏出手机来看。
灶门炭治郎:炼狱老师好厉害~不知道以后是否有机会可以尝到炼狱老师的手艺呢?
炼狱杏寿郎:乐意至极!
祢豆子已经很久没看到哥哥这么开心地笑了,虽然这段时间总是抱着手机才露出傻乎乎的笑。
但不用猜,祢豆子也知道对方是谁。因为早就从弟弟妹妹那边听说了。
早就听闻,这位炼狱老师,会来到家中,给弟弟妹妹们讲他遇到的趣事,陪他们吃饭,为他们辅导作业,监督他们早点睡觉。
....
虽然这样做会牺牲掉杏寿郎不少的休息时间,但他还是尽量在孩子们睡着之后才离开。
而孩子们也很配合,不约而同地都早早睡了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灶门少年这么晚回家,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但这样也太辛苦了。
杏寿郎心想。
这段时间杏寿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校医院处徘徊。
“唔呣,珠世小姐,下午好!”这是最近三天杏寿郎第三次出现在校医院门口了。
愈史郎强压心中怒火,语气并不友善地问道,“炼狱老师,你到底要做什么。”非常不凑巧,杏寿郎的每次到来,愈史郎都在场。
看着眼前的老师总是有意地出现在珠世小姐的眼前,脸上还总是挂着那副让人气不起来的笑脸,愈史郎心中的怒火就愈发旺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对方。
而杏寿郎来的目的其实是想咨询一下关于直肠癌的相关东西。
要怎样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又巧妙地得到想要的回答呢?
杏寿郎摸了摸下巴思考。
结果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将那家医院的名字告知给了珠世。
【杏寿郎:唔呣,只是提到医院名字和病症名呢!没有提到灶门少年!】
珠世听到后脸色沉了沉,一向温柔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浅紫色的眼眸寒了寒,如同败落的紫藤花瓣,毫无生气可言。
“如果是在这家医院诊断出这个,或许可以考虑换一家医院试试看。”珠世的语气变得冰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久蹙未舒。
“抱歉,珠世小姐的意思是....?”杏寿郎并没有立马领会到珠世的意思,于是歪了歪脑袋等待着她的回答。
杏寿郎能隐约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寒意,似乎是来自愈史郎方向。
“几年前,我最好的伙伴身体不舒服,来这家医院诊治。”珠世缓缓道,“他们自己技艺不精,给病人误诊。他们自己发现后并未及时告知,而是还想借此收取更多的医疗费用。这些都是当时进入这所医院实习的护士告诉我的。”
“到后来,我朋友真正的病症拖得太久,已经无力回天。而那个实习护士也被开除。”
“珠世小姐.....”愈史郎立马朝着珠世的方向走去,站在她的身旁,下一秒则眼带怒意地瞪着杏寿郎,似乎是在谴责他,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杏寿郎也察觉到或许自己确实提起了不该提的东西,于是见好就收,索性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抱歉,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杏寿郎抱歉地朝二人笑了笑,准备转身朝二人告别时却被珠世叫住。
“炼狱老师,是我该抱歉。我本无意提起这些让你困扰。我只是想说,一切还有希望,趁现在还有时间。”珠世的眼神柔和了些,那双淡紫的瞳眸流转着别样复杂的情绪。
杏寿郎愣了愣,一是因为珠世的道歉,二是因为珠世所说的话。
“我明白了,多谢了,珠世小姐!”杏寿郎的眼眸亮了亮,郑重地朝着珠世告别,也与她身旁依旧阴沉着脸的愈史郎告别。
【
不知道你在那头过得可好?
多年未提及你的故事,今天说出口时都有些陌生了呢。
你也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吧......所以这次我自作主张了。
希望这次,一切都来得及。
珠世】
杏寿郎走后,珠世沉默地坐在校医院的窗边,微风轻抚着她的脸颊,细碎的发丝在风中交织,她提起笔,写下了她寄给好友的第1500封信。
虽然一封也寄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