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社长对他感兴趣吗?.....噢好像叫灶门....”
“灶门炭治郎吗?”杏寿郎抢先一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啊,对对,灶门炭治郎。”
找到你了。
......
电话挂断之后,杏寿郎的脑子里很混乱。
十年前的初见,七年前的分别,昨夜的便利店.....二人断联的这七年,杏寿郎每天过的也并不算开心。
他用工作来疯狂麻痹自己,让自己的大脑处于无休的状态,身体上的疲惫让他每晚睡得都很沉,他依赖于这种感觉来入睡。
如果哪天他稍微放松了那根弦,那么就注定失眠。
他们二人在这七年里,一个染上了胃病,一个染上了失眠。
他知道七年前他们的分别很可能就没有下一次再见了。
但还是任由那次见面成为二人永远的遗憾。
他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里看到炭治郎的时候,他真的有种情绪失控的感觉。
回忆凶猛如野兽,撕扯着他的神经,侵占他的大脑。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眶发热。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在过去了整整七年之后的某天深夜,就在距离自己几米的地方,和他的朋友谈笑。
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得,是得到了再次和他的见面机会的得。
想到他还在自己手下的出版社工作,一切就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杏寿郎冲到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强迫自己冷静。刺骨的冰冷浇在他的身上,冻得他浑身发抖,却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深冬的东京,恐怕没人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家中洗凉水澡吧。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心底依旧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
十年前我是你的老师,十年后我不是了。
他本可以忍受很多个七年的,但他再次见到炭治郎的那一刻,所有在这些年里建立的心理建设与理智全部土崩瓦解。那些被理智压抑了七年的情愫,再重逢的那一刻,便已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杏寿郎望着镜子中,自己被冷水激得通红的脸。
很抱歉,灶门少年。
我从前不是个合格的老师,现在也不是个合格的大人。
但这一次,我真的不想留下遗憾了。
“干得不错,炭治郎!不知火先生已经签订和我们出版社签约了!”编辑部部长重重拍着炭治郎的肩膀,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欣慰笑意。
“啊...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炭治郎挠了挠脸,语气故作轻松。
“签约的过程肯定不容易吧,毕竟我们的竞争对手那么多,不知火先生也是个如此优秀的人.....这次辛苦了,炭治郎!请继续加油!”
“嗯...!好的前辈,我会再接再厉的!”炭治郎笑着回应。
此刻他的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埋头进堆积如山的工作中。
近来编辑部积压了大批稿件,可大多质量参差不齐,既不能草率丢弃,又得逐一审阅走完流程,这让整个部门都愁眉不展。
炭治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逐字逐句标注修改建议,可偏偏有些作者根本不买账,反倒觉得是编辑部不懂行。
“只能祈祷作者能够配合我了....”炭治郎皱着眉看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叹气,这就是最近他们收到的稿件水平,和之前完全判若云泥。
手边堆积成山的稿件还没来得及处理,突兀的电话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编辑部压抑忙碌的氛围。
“喂,你们这为什么还没审完啊?我都交给你们大半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速度也太慢了吧?”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裹着怒火,劈头盖脸地吼了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我们正在加急审阅,修改意见晚点发您。”女生耐着性子赔罪。
“搞快点,别耽误我出版进程啊!!”
“......”
挂断电话后,编辑部又陷入死一般寂静。
“哎,这最近本来稿就多,改都改不完,作者催完领导也催,催就能解决吗.....”女生瘫倒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抱怨。
“就是说啊,还要想选题,又要改这么多稿,天天加班,真的快受不了了....”
“可是你们听说了吗,据说社长说要给我们编辑部扩招呢。”
“真的吗?我们编辑部都多久没来过新人了....终于又要有帮手了吗?”
“........”
一通电话,使得编辑部讨论得热火朝天,连日加班到深夜的疲惫,似乎都在这阵讨论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麻烦各位先把手头的工作忙完再讨论其他内容!”编辑部部长站起来敲了敲桌子,喧嚣声戛然而止,再次恢复到只有书本翻动的沙沙声。
这种日夜颠倒连轴转的日子,这几年炭治郎也逐渐习惯了,但是真的好累,身体的疲惫无法骗人,每一寸筋骨都在无声地叫嚣着酸痛。
“居然已经凌晨两点了吗?”炭治郎瞥见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感叹。
他只顾着埋头改稿,完全没有留意时间的流逝,甚至晚饭都没有吃。
而编辑部的其他成员已经陆续离开,他们有的把东西带回家去赶工,有些说明天才来弄,不知不觉,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炭治郎一人。
工位的白炽灯亮着惨白的光,在这深夜的昏暗中尤为显眼。
炭治郎单薄的身影蜷缩在椅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胃部再次传来熟悉的绞痛,尖锐的不适感瞬间刺醒了昏沉的神经。
“又来了....”
炭治郎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地伸出手在他的包中翻找随身携带的药片。
摸索半天之后终于指尖传来了熟悉的质感,他赶紧将药片和着水吞服。
“算了....那今晚就不回去了。”炭治郎低声自语,他知道现在时间太晚,加上胃部不适,那索性就在这里待一晚。
还有小半部分稿件没有改完,赶在药效来之前抓紧时间弄,就能趁天亮之前眯一会。
长时间面对电脑让炭治郎不得不频繁地眨眼来缓解干涩的火辣感。
凌晨三点半,他终于完成。
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炭治郎几乎是头一沾桌面,就沉沉地陷入深度睡眠。
再次醒来时,办公室中已经响起同事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欸...?炭治郎君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说话的小个子也是炭治郎的同事,此刻他刚踏进公司,就远远看到炭治郎正趴在桌子上。
炭治郎的耳朵动了动,闻声抬起头,脸颊上还有衣服的褶皱红印,双眼疲倦迷离,“早,早上好前辈.....”
“炭治郎君不会一夜没回家吧....?你还好吗?”小个子皱了皱眉,小步跑到炭治郎的面前,“话说炭治郎君桌上的东西也是一口都没吃过呢,千万不要不吃东西啊。”
炭治郎脑袋还有些发懵,强烈的倦意如浓雾般笼罩着他,他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个“啊?”字,视线才慢慢悠悠地落在桌面上。
自己桌上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牛奶和面包,他怎么完全没印象自己买过。
而且那牛奶还带着温热的余温。
炭治郎猛地坐直了身子,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也随即滑落。
“欸....?”炭治郎弯腰捡起,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张毯子,这是哪来的.....
他仔细地回想,昨晚加班到很晚,强烈的困意迫使他几乎是倒头就睡,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感觉自己的额心传来了滚烫的温度。
待小个子同事离开之后,炭治郎鬼使神差将鼻尖凑上毯子上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带着暖阳般灼热感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炼狱先生。
原来,他真的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