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学的古籍阅览室，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与墨香。

为了寻找“量子纠缠”课题在早期物理学中的理论雏形，陆锡卿硬是把田载今从温暖的自习区拖到了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显得虚弱的地方。

“我说，陆大教授，”田载今抱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近代物理发展史》，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非得来这儿吗？电子数据库它不香吗？”

“电子版没有‘手感’。”陆锡卿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旧书，“而且，有些东西，只有在旧书页里才能找到。比如……灵感。”

“我看是‘灰尘’还差不多。”田载今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再说了，灵感这东西，能靠翻书翻出来？那还要脑子干嘛？”

“脑子是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顶嘴的。”陆锡卿合上那本书，目光扫过书脊上的标签，“去帮我把那边那本《玻尔传》拿过来。”

“你自己没长腿啊？”田载今翻了个白眼，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指使谁呢？”

“指使你。”陆锡卿理直气壮，“谁让你是‘副手’？”

“陆锡卿！你……”

“嘘——”陆锡卿竖起食指在唇边，“阅览室，保持安静。不然，我就告诉陈追忆，你今天偷懒了。”

田载今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那个高高的书架。她踮起脚尖，好不容易够到了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玻尔传》，用力一抽——

“哗啦”一声。

一本夹在中间的薄册子随着《玻尔传》一起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田载今的脑袋上。

“哎哟！”田载今捂着脑袋蹲下身，捡起那本册子。

那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娟秀的字：《物理之美》——林婉清。

“林婉清？”田载今念着这个名字，心里莫名一沉，“谁啊？”

她鬼使神差地翻开第一页，一张泛黄的借书卡映入眼帘。上面的借阅日期是五年前，而借阅人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陆锡卿。

“陆锡卿？！”田载今的声音瞬间拔高，随即想起陆锡卿刚才的警告，赶紧压低声音，“他怎么会借这种……这种‘文艺青年’的笔记？”

她继续往下翻，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物理笔记”，分明是一本……情书！

字里行间，全是一个叫“婉清”的女生对一个男生的倾慕之情。什么“你的智慧像黑洞一样吸引着我”，什么“你的眼神比量子纠缠还要深邃”，什么“今天你又拒绝了我，我的心比绝对零度还要冷”……

“呕……”田载今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这也太肉麻了吧？”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封面上那个“林婉清”的名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好啊，陆锡卿。”她咬牙切齿地自语，“平时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高冷模样，原来背地里，还藏着这种‘风流韵事’！”

她抱着《玻尔传》和那本“情书”，气冲冲地走回座位，把书往陆锡卿面前一摔。

“喏，你的‘宝贝’。”

陆锡卿正低头写着什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到那本笔记本，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你怎么找到的？”他下意识地问。

“掉下来的！”田载今瞪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陆锡卿，你挺有本事啊？‘林婉清’？谁啊？你前女友？”

“前女友？”陆锡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眉看着她，“田载今，你的想象力能不能别这么丰富？”

“那这是什么？”田载今指着那本笔记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的眼神比量子纠缠还要深邃’？陆锡卿，你平时就是这样骗小姑娘的？”

“那是她自己写的。”陆锡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借阅过这本书而已。”

“借阅？”田载今冷笑，“借阅卡上你的名字，跟她的名字并排在一起，这叫‘借阅’？陆锡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田载今，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陆锡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是系里一个学姐，她……她对我有点意思，写了这本东西，塞进书里给我的。我根本就没看过。”

“没看过？”田载今挑眉，“那为什么借阅卡上，你的名字在她的后面？”

“那是……那是我还书的时候，管理员顺手登记的。”陆锡卿解释道，“而且，这书我借来之后，就一直压箱底了，根本没翻过。”

“真的？”田载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陆锡卿看着她那副“吃醋”的小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再说了，我要是有前女友，还能轮得到你在这儿大呼小叫？”

“陆锡卿！你什么意思？”田载今瞬间炸毛，“谁大呼小叫了？谁稀罕当你女朋友了？”

“不是你先问的吗？”陆锡卿挑眉，一脸无辜，“我以为，你是在吃醋呢。”

“吃醋？我？”田载今夸张地笑出声，“陆锡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会吃你的醋？你做梦吧你！”

“是吗？”陆锡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刚才谁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