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任贤齐《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江月白准备去音乐教室练吉他。出门前,他在镜子前停住了脚。
头发……是不是该剪了?好像有点乱。还是说,该留长一点?……做个新的发型?
黄心语吐槽江枫的那番话,林一当时只是听着,没反驳。她是不是……也更喜欢头发长、皮肤白的男生?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堵。他之前回来甚至偷偷搜过男生美白护肤品,被那复杂的成分和离谱的价格劝退。
……比动漫周边还难懂,贵得像在宰人。
算了,他甩甩头,准备出门。
“哎哟……”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肩膀上。
江枫抱着一个眼熟的纸箱站在门口,脸色比肤色还黑。
“江枫?”
箱子里是那批黄油芝士饼干。江枫一声不吭地把箱子撂在地上,重重地坐进江月白的椅子,顺手抄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他的头发比之前剃得更短,几乎贴着头皮,浑身上下写满了“沮丧”两个字。
“给你们吃。”他闷闷地说,“反正没人吃了。”
苏予瞥了一眼,自然地拆开一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她刚刚来找我了。”江枫盯着黑屏的电脑。
“找你?然后呢?”江月白放好吉他,揉着肩膀凑近。
“我说‘不碍你眼’,就……她就……走了。”
“嗐!枫啊,听哥一句,”江月白打开知心兄弟模式,开解他,“可爱的学妹遍地都是!下一个更好!”
江枫没吭声,但肩膀垮得更厉害了。
见状,江月白加大力度:“她懂什么!黑怎么了?黑是健康!是男人味!寸头怎么了?寸头是硬汉!……老江,别往心里去,她那纯属……没品!”
他努力“客观”地抨击对方的审美,越说越激动,甚至拍着胸口举例,“你看我,我白吧?有用吗?还不是一样……”
“单身”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他的余光瞥到电脑上方的御守,莫名心虚地噤声了。他转头向苏予求救,“苏予,你说!女生到底都在想什么?枫子多好一人啊!”
苏予抬眼:“怎么了?”
江月白“呃”了半天,试图精炼概括:“就是……黄心语说,寸头哒咩,黑皮哒咩。”
江枫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像条被暴晒三天失去梦想的黑色咸鱼,眼神放空,灵魂出窍。
江月白急得抓耳挠腮,吉他也不练了,用力拍打江枫的后背:“振作点啊枫子!走走走,打球去!出身汗什么烦恼都没了!”
江枫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我想静静”的悲怆气息:“……我刚打完球回来。”
苏予放下饼干,看向江枫:“黄心语?你俩之前不是挺好?她怎么说的?”
江枫猛地坐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都带上颤意,“她说……她说她不喜欢黑头……她说我头发短,皮肤黑……她说不要生黑不溜秋的小孩!”他吸了下鼻子,更委屈了,“呜……她这是从根儿上就觉得我不行!”
江月白张了张嘴,被这充满画面感的“嫌弃”震住了,一时竟无法反驳,只能共情地拍了拍兄弟的肩头。
苏予轻轻“嗤”了一声。
“江枫,”他语气凉薄,“你脑子里除了篮球,就只剩下蛋白粉了,是吗?”
江月白和江枫同时看向他。
“用你的直男逻辑想一想……”苏予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算了,动动脑子。一个女孩子,如果对你半点意思都没有,”他刻意放缓语速,“她吃饱了撑的,会闲着没事干,去思考——”
他的目光扫过两张呆滞的脸,一字一顿,“跟、你、生、出、来、的、小、孩、是、黑、是、白?”
——两个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