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镶玉的做工着实精细,在烛光下散发着皎洁的光彩,问心往她发髻间比划了两三下,连声啧叹:“太美了。”
“好了,问心。”齐子宁放下金镶玉,眉间隐有忧色,“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先帮我好好收拾着。”
“啊?殿下,您明日不戴着吗?”
“不了。”镜子里映着身后的喜服,满桌的琳琅珍宝晃得人眼花缭乱,她起身向床榻,略疲惫地说道,“就戴桌上那些吧。”
翌日锣鼓喧天,礼乐阵阵,齐子宁在一片朝贺声中身穿嫁衣走向萧琅,跪过皇天后土,跪过北凇祖先,跪过当今皇帝与皇后,最后执着红绸走向偌大的婚房。
萧琅得先去应付宾客,房间内只剩下齐子宁,问心和阿绣在门外守着,时不时敲敲门,悄声问:“殿下,您饿吗?饿的话我帮您想办法。”
“不饿。”齐子宁掀开盖头,在屋头走来走去。
直到月上柳梢头,萧琅还被自家兄弟姐妹缠着,没能及时赶来喝合卺酒。齐子宁倒也不着急,饿了便捡几颗桌上的桂圆、红枣垫垫肚子。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齐子宁吓了一跳,咬着红枣扭头看去,竟是华衍。
“你怎么进来的?”刚问完,她便看到床榻的右侧有一扇窗,窗格里正映着几支快打花骨朵的桃枝。
“擅闯别人的婚房,你就不怕人家把你当淫贼抓起来?”
华衍不屑一笑,靠近她俯身道:“抓了我,我就把你供出来。”
“你可真是不想我好过啊。”
“谁让你背叛曾经的盟友呢。”
“好了,师兄。”齐子宁推开他,“今晚可不能随意开玩笑。”
“嗯,不开玩笑,我就是来看看,你是如何与你的夫君幸福的。”
齐子宁横他一眼:“你若不怕受刺激的话,那便看吧。”
腰间骤然被勒紧,齐子宁抬头瞪住华衍,正色道:“我说了,今晚开不得任何玩笑,你最好收敛些。”
“凭什么?齐子宁。你让我难受,我为何就不可以给你使些绊子,让你也烦恼烦恼?”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喊人。”
华衍凝视着她,她神情认真,甚至带着几分严肃,他不甘地松手,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靠拢。
“快出去。”齐子宁推着他去侧面的窗户,等他跳出去了才放心回到榻边坐下。
萧琅屏退宫女,连阿绣和问心都支走了,摇摇晃晃走向齐子宁,轻轻揭开红盖头。
齐子宁抬眸,轻声道:“殿下喝多了,那合卺酒还喝的下吗?”
萧琅愣了愣,随后笑道:“我以为太子妃会是个内敛羞涩之人,没想到是个有趣之人。”
他抬起她的下巴:“一杯合卺酒而已,自然喝得下。”
说罢,他转身去取酒。
“可我却觉得,这酒不喝也罢。”
萧琅顿住,疑惑地看向她:“不喝也罢?”
“我今夜等了殿下很久,不是为了与殿下喝合卺酒,更不是为了圆房,比起做夫妻,我们其实更适合做盟友。”
酒壶咚地撴下,萧琅敛了笑,虽脸颊酡红,却也能从眉眼里窥见怒意。
“不做夫妻,做盟友?静宁公主没喝酒,却比喝了酒的人更会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从同意嫁入北凇的那刻起,我就在为今天,为自己的未来做筹谋,成婚是一件必须要解决的事,也是一个幌子。”
萧琅突然发出一串笑声,他走向前,居高临下盯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若非她已是他的妻,他今夜非得叫医官来给她好好瞧脑子不可。
“我的太子妃,别犯糊涂了,继续我们未尽的事宜吧。”他双手揽住齐子宁的肩,一寸一寸滑开她厚重的外衫,可下一瞬,他直接滞住了。
他斜乜向自己脖颈处那冰凉有尖锐的器物,戏谑又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你要谋杀亲夫?”
“我想和太子殿下做个交易。”
“不做夫妻做交易。”萧琅忍不住一笑,“行,说说看。”
“我帮你们降服北部族,你给我一纸和离书,让我顺利回归南灵。”
萧琅仿佛听了个笑话,笑的险些弯了腰。
北部族,一个顽固又诡计多端的部族,北凇几代帝王都未曾将他们降服,她一个女子,竟敢说这样的大话,哪儿来的胆子?
他忍不住审视她,希望从她身上寻到勇气的来源,可除了那把匕首外,一无所获。
“你如何降服北部族,靠这把匕首吗?”话音刚落,萧琅飞快擒住她的手腕。
腕间一阵疼,眼瞅着匕首就要被萧琅夺取,齐子宁立即松开匕首,抬脚就朝萧琅腹部踹了去。
萧琅踉跄退了一步,匕首重回齐子宁手中。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北凇。”她退到床榻右侧的窗户下,敲了敲窗户,不消片刻,一个人从外头跳了进来。
萧琅看得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