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阿绣从浣衣宫回来后,要么沉默不语,拿着帕子到处擦灰,要么就一个人自言自语。
齐子宁叫医官来给她看过,医官说她受了些刺激,只能开些药调理调理,至于人何时能正常,完全看她个人的心志。
此刻她犹如受惊的小兽,大吼大叫,使劲挣扎拍打车壁,惊动了华衍和领军。
华衍敲了敲外车壁,问道:“没事吧?”
“没事,处理完了就继续赶路吧。”
阿绣猛地站起来,要往外扑,问心一把拽她回来,她却拉住问心的手直接咬了下去。
问心不敢喊,咬着牙关忍住。
齐子宁忙拉开她,她砰声撞在车窗框上,疼得质押咧嘴,抱着脑袋蹲在坐凳下,不吭声。
两个都受了些轻伤,齐子宁竟不知该顾谁了,踌躇之际,问心道:“要不要让国师他们先找个地方歇息,等她稳定了再走?”
齐子宁这才把阿绣拉起来,她已经不哭不闹了,只是整个人愣愣地,盯着飘晃的帘子出神。
“就算要歇息也得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阿绣渐渐睡着了,齐子宁取了药膏要给问心抹上,问心忙道:“殿下,都是小伤,不必浪费您的药膏了。”
“快把手拿过来。”
她脸色沉沉的,问心犹豫片刻,把手伸了过去。
齐子宁低头认真给抹着药膏,说道:“我竟不知你有那等身手。”
问心讪讪一笑,收回手扭转身子,不再看齐子宁。
齐子宁却继续道:“你往昔在父皇身边怕不只是个宫女那般简单吧。”
“殿下,奴婢就是个宫女。”
她还是不愿答,齐子宁也不强求,她约莫猜出些问心的身份。
帝王身旁除了看得见的守卫,还藏着一帮看不见的,他们有男有女,各个身手不凡,像夜色里静静伫立的树,也像廊檐下的明灯,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却如影随形地守着帝王的安危。
这群人有个统一的名称——影子暗卫。
许多人知道他们存在,却从未真正见过,久而久之,便都当此是个传说了。
而问心,是齐拥风安排给她的。
齐子宁心里一阵温暖。
*
近半月的路途终于在一个大晴天结束,马车快抵达北凇都城的时候,问心透过车窗看到城门口站了一大队人马。领军和华衍先到城门口,正与对方的人交谈着。
齐子宁歪着脑袋瞄了一眼,北地的风拂动华衍脑后的发带,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却也能猜得到,他此刻应当是难受的。
她缩进车内,叹了口气。
阿绣看她一眼后,又把头低下去。
问心道:“喜事将近,殿下为何还要叹气啊?”
齐子宁笑了笑:“我可不是为我自己而叹。”
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问心看得迷惑,却也从心底里为她高兴。
半霎后,马车驶动,又过了会儿,耳畔有了热闹声响。
“北凇国的热闹也不输咱南灵呢。”问心说道。
“嗯,各有各的好。”齐子宁打了个呵欠,“还有多久才到?”
话音刚落,车外传来咚咚声。
齐子宁掀开车帘,华衍骑着马缓缓并行,目光却直视着前方,说道:“就快到北凇皇宫了,进去了就尘埃落定了,你当真想好了吗?”
“师兄~”齐子宁索性趴在车窗,认真注视着他,“这话你都问我几次了,我只有那一个答案。”
“哼,那祝你幸福。”
“多谢师兄。”
人骑着马一晃眼就跑不见了,只余下滚滚尘埃扑面而来。
齐子宁咳呛两声,拉下帘子嗔怪道:“脾气真差。”
夜里,北凇皇室办了场宫宴迎接齐子宁等人,北凇太子萧琅坐在帝台之下,与齐子宁互视一笑,遥遥举杯。
这一举动叫北凇帝和皇后瞧见了,二人都道齐子宁与萧琅日后必然如胶似漆,众人纷纷举杯恭贺两位即将完婚的新人。
齐子宁也毫不客气收下一连串的祝福,端起酒杯敬了回去。
这一夜饮的有些多,齐子宁回了寝殿就睡了,第二日哪里都没去,认认真真准备着第三日的成婚礼。
北凇格外重视这场联姻,虽早早送了聘礼去南灵,却还是在齐子宁到了北凇之后,又奉上了许多绫罗绸缎和奇珍异宝。
夜里,皇后来了一趟,把自己祖传的一支金镶玉钗环赠给齐子宁。
她走后,问心盯着那金镶玉格外惊讶:“殿下,皇后不仅认可您做她儿媳,更认了您是北凇未来的皇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