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不亮,队伍再次出发。
齐子宁睡眼朦胧地掀开帘子,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身影,随即望向远处。她们已经走出南灵的地界了,这里的山很高很高,在一片昏暗朦胧里,像极了蛰伏的野兽的背脊,叫人心慌慌的。
“国师,前方有座桥,年生已久,我们同时过去怕是有些危险,只能委屈殿下走过去。”
华衍策马来到车前,她刚好从车内探出脑袋,说道:“无妨的,我下来走过去。”
“好。”华衍下马,等在车辕边,扶她下马车。
护送的军队分成两拨,一拨先过桥探路,另一拨断后,紧接着便是押送嫁妆的车马,一辆一辆,不疾不徐地过桥,再就是华衍护送她和两个婢女过去。
等到断后的军队跟了上来,齐子宁才上马车。
桥的这一头山势陡峭,道路不宽,队伍只能慢慢走,华衍无法再与马车并行,便只能退到后面跟着,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出个什么岔子。
前方就要进入一片丛林,道路稍微宽了些,华衍借道草丛,策马跟上来,与齐子宁的马车并行。
齐子宁实在无聊,两个婢女,一个不说话,一个谨慎得不得了,她便揭开帘子一角,冲华衍笑着。
“师兄,我们说说话可好?”
华衍看她一眼,不答。
“师兄,还在生我气吗?”
他轻踢马腹,马儿加快步伐,跑到前头去了。
齐子宁:“......”
小气,真小气!
一声鸟儿的嘶鸣传来,吓齐子宁一跳。
华衍立刻对护军领头的道:“有异动,戒备。”
军队立刻聚拢,将齐子宁的马车团团围住。
华衍早已察觉,风里有一股凌冽的杀气。
此处丛林高深,易于蛰伏,他一路都在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在这里发生了。
“杀!”
一声命令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蜂群一般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兵戈声此起彼伏,阿绣吓得缩进角落里,齐子宁忙将她护在怀里,不住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
她从袖子里抽出匕首。
马车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猛烈晃动了几下,马儿受惊,正要撩蹄子冲走,问心当即握紧缰绳,控制住马。
她转身,从车内的坐垫下唰地抽出剑,剑光从齐子宁眼前掠过,紧接着,一道血光在车外抛洒,问心站在车辕上,一脚踹开前来劫车的杀手,又哗哗几剑劈开蠢蠢欲动的贼人。
血腥气很快充斥这片丛林。
华衍跳上车顶,手中剑顺着剑脊淌着粘稠的血液。
他与问心一个在车前,一个在车顶,死死守住车内的人,很快,周遭打斗声渐渐小了。
“快,快撤。”几个受伤的杀手蹿入林子里。
“国师,可要把他们追回来?”
话音刚落,华衍宛如大雁一般,从车顶飞了出去,将两个受伤的杀手一脚给踹了回去。
剑尖唰地横在二人的脖颈上,华衍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人互视一眼,嘴唇蠕动。
华衍抬掌劈向其中一人的脖颈,“啊”地一声惨叫后,一颗药丸吐了出来。
他抬脚把那毒药踩个稀烂,揪住对方的领子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死咬牙关,华衍一剑刺中他的大腿,惨叫声惊得丛林鸟儿振翅高飞,齐子宁掀开帘子,只见他衣衫上不满血点子,脸上也溅了几颗。
“不,不知道。”
剑缓缓转动,搅动刺穿的血肉,杀手疼得满头冒大汗,牙关已然咬得渗血。
“真的,真的不知。那,那人遮面......啊!!!”
“我说,我说,求你......求你别......”
华衍松手。
杀手按住大腿,深呼吸几口,颤抖道:“我只知道,他付我们的钱是,是官银。”
齐子宁大惊失色,缩回车内心砰砰大跳。
官银,官银,是朝中有人想让她死在成婚的路上。
她心中早已有答案,却还是不敢将这群杀手与那个名字联系起来。
“大,大皇子,大皇子,大皇子!”
阿绣突然大叫起来,问心锁住她乱薅的双手,轻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齐子宁惊怔地看着阿绣,问道:“阿绣,你到底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