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杜玉年正在向陛下汇报此次应战筹措的粮草军备。
“此番北狄来势汹汹,所幸有赖圣人天威,我军将士战意汹涌,粮草已筹备齐,足够大军先用三月。此战,愿为圣人踏平北疆。”
皇帝穿着一身常服,不似在朝堂上那样君威深重。
“我大夏泱泱大国,朕又怎么会惧那北地的蛮夷。只是实有一事,压在朕心中已久。思来想去,还是想问一下爱卿。”
“臣惶恐”杜玉年连忙起身下拜,口称不敢。
“不必多礼,今日你我二人只是谈些私事,爱卿随意即可”嘴上这么说,可也没让人起来。
皇帝随意拉扯了几句,杜玉明也小心斟酌回答。
皇帝和杜玉年二人来回了几个回合,殿内气氛越发和谐后,皇帝开始向杜玉年亮出自己真的的目的。
“杜卿,近来朕感到身体大不如前,可朕膝下这三子,怎么看都觉得资质平庸,竟无一人能继承朕之衣钵。唉,若是大郎还在……”
这话皇帝敢说,杜玉年都不敢听。
皇帝口中的大郎乃是端慧太子,当年被卷入谋逆大案,圣人对这个儿子是嫉妒又失望,借机派人申饬。
最终,端慧太子在对皇父的惊惧中郁郁而终。
人到底怎么死的不重要,他死了后能带来什么才最重要。
圣人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孩子,血洗了一波人,当时成年的皇子贬的贬,废为庶人的也不少。
朝堂被打散,又被重组了一批新的势力。
皇帝成了最大的赢家!
杜玉年不敢赌圣人现在提起死去的端慧太子意欲何为,是真的有退位之心还是在试探他。
杜玉年只能小心应对,他今天就不该入宫,进了这殿内,心就没放下过。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何出此言。何况,殿下们又都是天潢贵胄,臣……不敢妄言。”
“杜卿,不必说这些好话哄朕。朕的身子朕清楚,朕的那些儿子朕也了解。”就是了解自己那几个儿子的德性,皇帝才愁啊!
老三是个软骨头,自己不想着精进实力,就想着攀关系、结姻亲。
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上他,要不是有自己这个当爹的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还能风风光光娶人家的女儿?
若朕百年之后,只怕这大夏朝姓李还是姓什么都未可知。
老大有勇无谋,那就是个莽夫,打小就不喜欢读书,做个将军也就算了。若是让他当皇帝,朕和大夏先君攒下来的家底都得给他烧完。
老二呢,更别提了。文不如老三,武不如老大。
这小子和另外两个比起来,只能说小聪明有,但不多。知道自己家底比不上老大老二就先躲起来,就先避其锋芒,躲礼部去混日子。
可这日子混的久了,心里的胆气也会被磨平。
还以为自己装得挺好,真当朕的明威府是吃干饭的啊。
三儿子里面,矮个子里拔高个。老二看着其实还不错,有心机也能忍。
但道理不是怎么算的啊。
为帝者,要么守成安民,要么开疆拓土。
要真从这三个废物里选储君,还不如指望着朕长生不老,由朕来守护这大夏江山!
他这三个长成的儿子,没一个有明君之相,哪有能力守得住祖宗基业啊。
皇帝越想越气,心里有苦难言啊。
皇帝的愁闷无人能知晓,可皇帝的怒气总得有人承担。
朕还没死,大臣们就想着站队。
那你呢,杜玉年?
老三是你选中的人吗?
……
“你觉得,豫王如何?”殿内久无人声回应,皇帝突然冒出了句。
豫王?哪个豫王?
豫州那位还是封号豫的那位啊?
杜玉年内心百转过千般念头,可实际也不过过了一瞬。
“臣愚钝,陛下说的是……”
皇帝看杜玉年那样就来气,装什么啊。
朕那个儿子李域都不能人道了,江山还能传给他吗?
看着杜玉年装出来的惶恐样,语气也不耐烦了起来,“李豫,就是先皇的遗腹子。朕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哦哦,原来是这位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