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一把子力气的,把家里老人孩子给藏好了,拿起趁手的家伙事,堵在门后。
百姓们都不清楚这次来了到底多少人,人心惶惶不安。
未知的恐惧,最让人害怕。
他们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其他的,就是等。
自己要是死了,这一大家子老小可怎么办?
卫所的兵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后面也逐渐掌握了主权。
冬天的城墙壁滑得人根本爬不上去,卫所在借助地势,向城下放箭,和对方打了个有来有回。
北狄人没想过会被人发现,可现在既然已经败露,那就只能速战速决。
攻势越发凶猛,拼着不要自己的命也要靠近城墙。
一轮轮箭射过,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继续跟上。
后面的人用前面倒下的同伴身体当盾牌,渐渐地逼近城墙底下。
“弟兄们,都射准点,看准人了再射”
卫所给守城士兵的箭,配额都是有定数的。
后面的支援还没来,他们的箭已经快见底了。
北狄人也察觉到箭的攻势有所减弱,战意更加汹涌,在第一批人靠近城墙后,云梯从后方送了过来。
爬上去,只要爬上去就有机会打开城门。
门开了,就有吃的了。
守城的人也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箭不够,就用石头,往下扔,绝对不能让人上来。
必须要在援兵来之前守住了!
陈千点燃狼烟后,立马掉头,往回跑。
他的袍泽还在战斗,他不能一个人躲在后面等援军。
当第一个北狄人爬上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守城兵的大刀,只一刀不足以致命,但是从高城上摔下去,人会死。
扑通一声,地上不过又多了具温热的尸体。
第一个人死了,但他能爬上去,就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北狄人占据了城墙,守城士兵的箭已经没了。
后面就是刀与刀之间的碰撞,弯刀对长刀,火星在碰撞中产生。
陈千回来的时候,城墙上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每个人只知道要握紧手里的兵器,要让自己活下去。
陈千他只觉得他看到的地方到处都是北狄人,什么都不想,他就那么拿着自己的刀,冲了上去。
陈千直奔能下到城门口的那条道,必须把那给守住了。
陈千越走近,他看到的死人越多。
彼时通往城门口的那条道,已经堆满了尸体,大夏人的、北狄人的都有。
万幸的是,北狄人还没下去,路被人的尸体给堵死了。他们只要再撑一刻钟,再撑一刻钟城里的援兵就来了。
陈千从背后出袭,打了敌人个出其不意。
陈大山带人赶到的时候,陈千和其他人一样,杀的神志不清,全凭本能在挥刀。
“陈千,快跑,快回来”陈大山的声音传到陈千耳里,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一个人的生命,就此被一柄弯刀终结。
城里听了一晚上的喊打喊杀声,没人敢睡。直至天明,有那胆子大的才出来悄摸打听消息。
“昨晚北狄人来夜袭了,卫所死了好多人呢”
“现在还在搬尸体呢,城门口外边堆的尸体都冻一块了。”
“陈家那小子也没了……他家在我隔壁,我看见他们家挂白布了”
……
城里百姓议论纷纷,可只要敌人还没打进来,日子还得过下去。
唠嗑两句,各自回家把藏好的家里人给叫出来。
边城官署里,陈大山忙了一晚上,可他还不能歇,昨天晚上的夜袭来的蹊跷,他得把事情跟曲县令汇报,到底是怎么个事,上面的人得拿个章程出来啊。
陈大山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次的北狄人绝对不是以往那种劫掠一波就跑的贼匪。
边境一般的贼匪只为求财,打一波就跑。
可昨晚那批人,既不顾同伴的死活,也不顾自己的死活。
跟不怕痛的疯子一样,只顾着杀。
严明的纪律、不怕死也要完成任务的决心,这是军队才有的水准。
再有他们连攻城的云梯都能拿出来,到底是北狄哪部能有这种实力?
敌人实力都没摸透,自己这边就已经损失惨重。
要是真的如他想的那样,北狄与大夏必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