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完,本就案牍公务而彻夜未眠的许申,心里的那根引线,终于断了。
冷静地吩咐人安排马车,直奔城卫司去,赎人!
冬日清晨的街道,本就人不多。
马车驶过石板路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许申的怒气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寒冷而有所减缓,毕竟任谁忙了一晚上,还得去见自己讨厌的人,哪能开心起来。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许攸还是他弟弟。
许申不信李庚泽是那种不知变通的憨子,还非要家中顶事的才能去接?
当年都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放下。
李庚泽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最开始断交的人不是他吗?
许申忍住彻夜未眠带来的头痛,开始思考待会要如何跟李庚泽周旋。
“少爷,城卫司到了”车门外传来许衷的声音,许申的思绪也随话音落下而退散。
许申直入城卫司,他只想把许攸带回去,其他无关人等,已经不重要了。
“许攸呢?”许申直接问当值的守卫,最好在李庚泽来之前把人的下落给问到,直接把人带走。
可李庚泽已经等他很久了,他不可能允许对方避而不见。
守卫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何必为难旁人,你想见许攸,我带你去就是。”李庚泽换了身衣服,没穿值夜时的那套甲胄,一身束袖长袍。
等他走到近前来了,许申才发现这人还熏了香。
“怎么,李大人这么清闲?”许申见到这人,很难忍住不刺他两句。
李庚泽也不在意许申的态度,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脾气,要是因为这么一句两句就气,那他早就被许申给气死了。
监牢在城卫司最后方,李庚泽不顾许申的阻拦,硬把人拉着走。
许衷想拦都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
一个硬拉,一个往后拽。谁也不说话,好像谁先开口,就先输了。
幼稚。许衷觉得这两个人都很幼稚。
不明不白的绝交,现在又不情不愿的拉拉扯扯。
他的刀再快,也斩不断这两个人之前的乱麻。
许申挣脱不了李庚泽的手,只能任他牵着走。
这人这些年吃了什么,力气这么大?
等许申被拽着来到关押许攸的监牢时,这小子吃得正欢,跟个小猪似的。
地上空着的两三个食盒,许攸专心致志地扒饭。
“兄台,你也没说这城卫司伙食这么好啊”就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可许攸还能抽空跟隔壁狱友搭话。
“你喜欢吃这里的饭菜吗”李豫很奇怪,一个人怎么能吃这么多?
“还好吧,做得比我家厨子还是差了点。”许攸想着自己都被李庚泽抓进来了,怎么也得吃饱啊。
多吃点,再多吃点,最好把城卫司给吃垮,让李庚泽后悔把自己这头“饕餮”引进来。
“我这份还没动,你要吗?”
“不了不了,我们家讲究吃个七分饱。吃完这些,就差不多了。”
李豫隔着牢房栅栏,把自己这份餐食推到了许攸牢门前。
许攸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位狱友的手,格外白皙细嫩,骨肉均匀。
比女子的手都好看!
“你的手…真好看”许攸不自觉出声,话落才察觉不妥。
刚想说些什么来找补,就被人打断了。
“咳……咳咳”许申看着自家傻小子还有心情看别人手好不好看,当即转身就想走。
亏他来的路上还在担心许攸,结果人家倒好,牢里都能“花前月下”。
“哥,你来了!哥你快把我接出去,你不知道,我在这吃不好睡不好的”许攸看到许申,激动得不行。
“是吗?我看你在这过得挺好的。要不你再待两天。”许申拿眼神觑了眼地上散落的空荡食盒,一点也不搭理许攸的讨好卖乖。
许攸急了,“别啊,哥。你不知道我这一晚上过得可惨了。好不容易能出去玩,结果最后和人打了一架,还被人抓城卫司牢里来了。不过哥你放心,我没打输。”
“是么?”许申咬紧牙关,“你还挺骄傲啊”
自许申进来后就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李庚泽,还有隔壁牢房的李豫都看出了许申的怒气,可某人还在得意洋洋宣扬自己的战绩。
“那当然,我是谁啊,出去打架我就没输过。更别说和梁五、周昄延这种绣花枕头打架了”
“我跟你说,哥。要不是有几个孙子想对党夏歌下黑手,我把他挡了几下,就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伤不了我一根汗毛”
许攸越说越起劲,许申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许攸,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