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亥时了,周家人来了。来了后看都没看地上的周昄延,先去给李庚泽打了招呼。
“家中子弟不成器,有劳李大人了”
“无妨,李某职责所在。还请周大人勿怪。”李庚泽还是那么装模作样的,许攸最看不惯他了。
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李庚泽和许申不对付,许攸讨厌他不是应该的。
那边两人客气寒暄,这边许攸和党夏歌收拾好伤药,开始等人来接。
两个人边吃边聊,毕竟打了这么久,也饿了。再说他们只是打架,又没把人打伤打死。
都是群有身份的少爷,城卫司总不能真的把对囚徒的那套用在他们身上吧。
许攸一边吃着金枣酥,一边饶有兴致地跟人分析:“我爹最近老不回家,连人都见不着,他估计是不会来接我了。我哥,你也知道,有那个人在,他绝对不会出现。”
党夏歌刚上完药,现在药效起作用了疼得龇牙咧嘴,倒也不忘回许攸:“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爹恨不得没我这个儿子。现在就看我哥和我娘那边谁先得到消息。”
“有什么区别?”许攸觉得,不管党夏歌是他娘来,还是他哥来,都很完蛋。
党夏歌不服,“要是我娘先来,你就随我叫娘,你就是我娘的义子。干娘也是娘啊,那不也是家里长辈,李庚泽还能不放我们走?”
许攸服气,但也不放过党夏歌“你可真孝顺,要真这么干了,我感觉你这回又得去跪你们家祠堂了。再说了,万一是你哥来接我们怎么办?”
“没事,长兄如父,那你跟着我喊哥!”党夏歌依旧很坚定。
这边聊的热火朝天,那边也寒暄得差不多了。
周昄延他二叔把人带走后,李庚泽就盯了过来。
一开口就不对,“党家少爷好生大方,哥和娘都能随便让人认。”
党夏歌和许攸面面相觑:谁惹他了这是?
许攸觉得他们刚刚说的也没什么地方得罪李庚泽啊?这人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开口就呛人。
“李大人,我们只是说笑呢”许攸没法,只能站出来找补。
好在李庚泽也没想理他们,说完那句后就坐下来。
党夏歌不敢再和许攸嘻嘻哈哈,三个人就这么静默地坐在室内。
房间内的茶都换了三遍,党家人才来。许攸伸着脑袋望向门边,只希望来的是党夏歌他娘,夏夫人还是很温柔的,也很爱党夏歌。
可惜了,天注定要跟许攸开玩笑,来的是党夏歌他二哥。
党家年轻一辈中,最尊礼守礼之人——党夏诃。
党夏诃和李庚泽是同辈,也是同门。
李庚泽看到党夏诃,自然是不能再正儿八经的端坐,连忙起身见礼:“师兄。”
党夏诃也向对方回礼,“家中长辈有事,听闻城卫司传话,要各家派人来把今日玩闹的子弟领回去,我便来凑个热闹。”
对于党夏诃,许攸属于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真人。
他本来以为党夏歌的这位哥哥,一定和书院夫子一样,是个古板只会掉书袋的学究。
毕竟党夏歌的描述中,他二哥就连走路的步数,都堪比尺子量过。
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倒是和许攸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来人身着青衣,标准的文士打扮,如果说李庚泽当年给许攸的感觉是江南水乡的烟雨蒙蒙,那党夏诃就是三月春风。
很温暖,也很温柔。
一点也不像党夏歌说的,是个硬石头啊。
李庚泽看着师兄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给他一拳。
语气很客气,说的话一点也不客气“师兄既然来了,就把党夏歌带回去吧。再晚点,你就又要多个弟弟了。”
党夏诃也不生气,“师弟放心,夏歌只是爱玩了些,他也有分寸的。要是真多个弟弟,也没什么不好,你说是吧?”
哼,李庚泽也就在外面装的好。他什么性子,他们这些同门师兄弟哪个不清楚,全都是血泪教训。
死鸭子嘴硬,要想见许申直接去找人家不行吗?绕这么大一圈,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夜过后,明天朝堂上会有多少人参他?
党夏歌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想带着许攸赶紧离开这破地方。
“哥,我们走吧。”今天倒是把场子找回来了,可怎么感觉跟输了也差不多。
他们两个对战一群人,许攸身手是不错,可他关顾着打姓周的,怕是也挨了不少打。
同样是被叫家长,他们两个却是最后被家里人接回去的。
李庚泽出来拦人,“师兄,党少爷自然可以走。许攸得留下”
“一定要留?”
“师兄,你知道的……”
唉,党夏诃叹了口气。看着李庚泽坚定的面容,知道自己今天是把人带不走了。
罢了,许攸是许家人,跟他们党家不宜牵扯太多。
李庚泽看着许申的面上,也不会太难为许攸的。
“告辞。师弟,且看当下。”这是党夏诃作为师兄给李庚泽的忠告。
当年的事,他们两个人的恩怨局外人又能说的清呢?
党夏歌看了半天他哥和李庚泽打哑迷,就等着他哥把他和许攸带走呢。
这怎么就说着说着就要把许攸扔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