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明返回住处就叫来了妻子,他其实也不是个蠢的,就是耳根子软。妻子三番两次跟他说三皇子心悦他们家婉儿,他也想跟皇家结亲不算坏事,还能在官场上走的更通。
或许也有想让世人看看杜玉明并不比杜玉年差的心思,看,他杜玉年做到右相又怎么样,无妻无子。可他杜玉明呢,还能跟皇子成为亲家。
他杜玉明,也不是什么都没用的废物!
可这回他哥都跟他说的这么清楚,为着这门婚事,杜家都可能覆灭,杜玉明那点小心思是再也不敢有了。
“老爷,咱们婉儿以后可就是皇家的侧妃了。”杜二太太周氏不知道杜玉明的害怕,她只是高兴,高兴自己以后就是皇子的岳母,高兴自家终于能压过大房一头。
杜玉明看着周氏喜气洋洋的得意样,刚刚在杜玉年那里受到的斥责,一下就有了宣泄口。
“啪”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落在了周氏的笑脸。
“蠢妇,蠢妇害苦了我啊。”杜玉明哭天抢地,悲伤得不能自已。
比起刚刚被打的怒气,周氏更害怕杜玉明这副样子。
成婚多年,周氏无比清楚自己的枕边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杜玉明懦弱、耳根子软,好色又顾忌名声,可他对周氏该有的尊重从不会少,不会给她难堪,更别说对她动手了。
这么多年周氏都将杜玉明拿捏得死死的,到底发生了,才让杜玉明这么失态?周氏想不通,问又不敢问。
杜玉明这回狠了心,“你现在就回你的院子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吩咐就别出来了。”
周氏不干了,“你要禁我的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回,任凭周氏再是如何撒泼,杜玉明都没软下心肠。
以前是看在周氏作为他的发妻,且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家事的份上,一些事,她闹就闹了。现在他们家掺和进来夺嫡这等要命的大事,大哥把利害说的清清楚楚。
他杜玉明要是还下不定的决心,就怕杜玉年哪天就帮他下了。大哥再怎么样也不会他这个弟弟下手,可周氏和婉儿还能不能活,就得看他怎么做了。
大哥杜玉年的狠辣,没人比他这个做弟弟的更清楚。在大哥心里,杜家的未来排在首位,其余任何敢阻碍杜家发展的,都会被他铲除。
身为既得利益者,杜玉明不能说一句他大哥的不是。
杜玉明从小到大,用的是杜家的资源,才能读书科考。官场上,享了大哥的庇护,他才能在工部待的安安稳稳的。
杜家的艰难,杜玉明看过,但没经历过。所有的难处,都被他哥杜玉年给咽了。他哥抛妻弃子,才有了杜家今天,谁也不能毁了杜家。
他是有一些小心思,可这些小心思在家族面前不值一提。必要时,他不会成为杜家的阻碍,不会成为他大哥的阻碍。
杜玉明的心思,杜玉年并不知晓。杜玉年只给了自己那一刻钟的寂静,一刻过后,他又成了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右相。
“来人,把院里那棵梅树……算了,无事。”杜玉年到底还是留下了那棵梅树。
罢了,只是一棵树而已。
杜家不安宁,许申就高兴。
刺杀不行,毒杀暂时也不行。这还是许申头一次遇到这么难杀的人,许申绞尽脑汁,不如杜家人灵机一动。
赐婚的圣旨一下,许申就吩咐手下人停止了针对杜玉年的行动。
三皇子那种一看就能看到死局的人,杜家居然也愿意和对方搭上关系。这下,不用他动手,杜家也走不长远了。
许申不在乎是哪个杜家人想出的这套昏招,他知道,就算他不给杜玉年找去往黄泉路的大道,杜家人也能推着杜玉年走。
要是过不了这关,杜家自己就把自己给玩死了,哪里还用得着他出手。
这大夏朝啊,就这么一摊子事。不怕朝堂上出手,毕竟你说你的,我说不通你的道理,还能讲讲和你“物理”。
大夏武德充沛,谁还没学点君子六艺了。圣人年轻的时候,不也亲自下场和老臣上演过武斗吗?
但对于这种从后宅、从其家族内部入手的手段,那就难缠了。属于是癞蛤蟆趴脚上,不咬人但恶心人啊。这种被人牵制,束手束脚的感觉,最恶心了。
谁家的子弟不是悉心培养的,遇到点事就要把人给舍出去?那这家主也做到头了。
杜玉年啊,这老登有得烦了。
许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幸灾乐祸看杜家笑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许家和杜家,注定不能善了。既然如此,那就是敌人。对待敌人,就要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话说,到底是哪位神人给三皇子出的这么个主意啊。此人才高,不在他们家许攸之下。
这么恶心人的招数都能使出来,佩服佩服。
许申看杜家热闹看的心情愉悦、意犹未尽。
下值回家,看见一堆人聚在一处,立马冲了上去。
走进一看,谁家的热闹啊。
哦,原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