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右相,还是得死的有排面些。
刺杀不行,那就毒杀吧!
杜玉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许申安排好了自己的死法。
杜府,杜家人最近风头无两。
京城的情况,比他在回来的路上推演的还要复杂。
大夏朝堂之上,各有各的小心思。圣人不圣,臣子不臣。现在局势不明,杜玉年要求家人小心谨慎,莫要张扬。
杜家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总有几个心里还是不以为意。
自家家主可是右相,左相年事已高,若不是陛下不许左相告老还乡,他们家家主在朝堂上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杜玉年积威深重,虽在外几年,可杜家现在已经牢牢把控在他手里。
这些人,听话最好。若是不听,惹出什么祸事来,他也不介意料理了他们。
杜玉年暂时按下了家中那些心思浮动的人,可他绝的了内部的人心,断不了外界的觊觎。
陛下赐婚,着杜家二房工部侍郎之女,为三皇子侧妃。
这道圣旨一时让人议论纷纷,陛下原本子嗣颇多,可圣人当年自己杀了一批,现在活下来的皇子都重新序了齿。
几位皇子年长,早已成家。唯一没成的就只有豫王李域,虽是亲王,可哪家敢把女儿嫁过去啊?
再是想卖女儿求富贵的人家,也怕被人戳脊梁骨。
有头有脸的都知道,当年豫王替陛下挡了暗算后,就有违人道了。
陛下出于愧疚,也是为了补偿,才给他封了亲王。可不到十岁,就把人赶去封地就封了。
虽有亲王之尊,可圣宠没有,子嗣也不可能会有。谁家愿意把养好的女儿嫁过去啊。
杜家不可能抗旨,杜家二房喜笑颜开的接了旨。
只有杜玉年,面色如常的送走赐婚天使后,把二房当家的男人叫到了书房。
杜玉明有些害怕,可心里转念想了想,自己都要是皇子的岳丈了,大哥再怎么生气,也得给皇家一份薄面吧。
“跪下!”杜玉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修身养性多年,已经很久没这么情绪外露过了。
杜玉明麻溜跪了下来,刚刚升起的那股胆意,就这么如青烟般,散了:“大…大哥”
杜玉年心里憋着气,前脚他才告诫了家里人要收敛,后脚这赐婚的圣旨就来了。
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绑上皇家的船啊。
望着蠢弟弟,杜玉年压着气,把这桩婚事的利害给他掰碎了说清楚。
杜玉明吓得六神无主,哪还有之前要成为国丈的得意:“大哥,那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和三皇子说,这婚事就这么算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咱们杜家又是哪个排面的人物?现在圣旨已下,你觉得这婚事还能退吗。”杜玉年说的口渴,端起桌案上晾凉的茶喝了一口。
已经入冬,可他心中的火气,非得这冷茶才能浇熄。
“你们夫妇背着我定下这婚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怎么办”缓了缓口舌的燥意,杜玉年才冷静下来。
“圣旨刚下,不好拒婚。婚礼于明年开春后才办。待明年婚期前,我自会解决了这桩婚事。你回去,让你媳妇带着婉儿好好待在家里。”
杜玉明自知闯了大祸,那还敢反驳,只唯唯应好。
将人赶出书房后,杜玉年静坐书案后。他读了很多书,见过很多人。可还是,理不清这家务事。
若杜玉明不是他弟弟,这般拖他后腿的废物,他老早就送他们一家上路了。
目光短浅的蠢货,光想着结亲皇家的好处,怎么也不多想想人家凭什么看得上你?
可三皇子也该死,居然敢算计到他头上了。果然还是这些年外放太久,都能让人不把他当回事了。
杜玉年自嘲,可心里却下了杀心。既然对方这么想拉他上船,那就别管他掀翻了他们的船。
不然,谁都想来做他的主!
杜玉年面色如常,可心底已闪过万千思绪。
一缕暗香,从窗外飘了进来。让这位前一刻还灌满毒汁的右相,在此刻却有些恍惚。
他起身走至窗前,院子里那棵遒劲的梅树已经初开了些许,暗香就是从那而来。
杜玉年静静看着那棵梅树,渐渐平息了心绪。
一人,一树,惟余暗香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