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正在飞快地流逝,唐知逸在混沌中想,假如不是她要来逍遥,或许现在,她已经和两位兄长脱离师门,在乾州自立门户,过着潇洒快意的人生。
夏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唐知逸被晒得眯起眼。
能死在这么个晴朗的日子,好像也不失为一大幸事。
-
昏暗的洞穴中,云慕眼睛还没睁开,先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她被那味道一激,蓦地睁开双目。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正盘在地上喘息的巨蟒,蛇身最要命的七寸处已经皮开肉绽,扑鼻的血味正是从那处散发出来。
蓦地,洞中亮起一点光,是有人用了引火符,他周身浴血,由远及近走来,渐渐吸引了云慕的注意。
是薛晏。
云慕只记得有个女子把自己迷晕了,往后的事便一概不知,但看薛晏的模样,她大概能猜出来,他又救了她一次。
“晏哥——”她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滚落。
“别哭,”薛晏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又想起自己的手上全是魔兽的血,便又放下了,“这不是我的血,那畜生还奈何不了我。”
“只是可惜了这身婚服,”他满怀歉疚,“我们今日无法结亲了。”
云慕听他在意这个,不禁破涕为笑:“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了,怎会在意哪日成亲。”
二人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很快御剑而上,回到了行刑台。
薛晏正欲离开,云慕却看着高耸的行刑台出神。
“怎么了?”他问道。
云慕刚想回答,又一阵影像在她脑中闪过。
“大胆!”丹阳朝她喝道,“你就是偏袒薛晏的那女修?别以为你是凌虚唯一的弟子,我就治不了你!”
“你刚来逍遥便目无尊长,日后还不知要惹出多少祸端,今日我必须让你长长记性。”
“......”
影像的最后,是仙君一声无奈的低叹——
“真傻。”
霎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云慕脑中轰鸣,无数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吵得不可开交。
她几近头痛欲裂,承受不住般扶着幽冥柱,才勉强站立。
薛晏见她难受,关切道:“......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晏哥,”她看着青年俊朗的眉目,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哽咽道,“原来我们已经没有爹娘了。”
薛晏心中一震。
-
七日后,灵驹抵达凛安城薛府。
薛晏已经提前给管事去信,所以这日府中的人都出门来相迎。
马车停稳后,云慕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眼见到了走到车边的白芷。
二人拥抱了一会儿,白芷用手帕给云慕擦眼泪:“阿慕,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日日以泪洗面,好容易见到人了,还让我哭成这样。”
“对不住嘛,”云慕又抱了抱她,“往后我就留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旁边的管事闻言一愣,以眼神询问薛晏的意见。
薛晏颔首:“我们以后在家里长住。”
管事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又笑又哭好不滑稽:“长住好啊,老爷夫人盼着你们回来,夜夜给我托梦呐。”
回府以后,管事便操持薛晏和云慕的婚事,将当初在逍遥未完的婚事继续。
当着薛启和姜雁的面,又得天地见证,这桩婚事终于圆满。
大婚当夜,料想薛晏要被灌酒,云慕便提前来膳房取解酒药,白芷见她拿错了熬人参的药碗,刚要出言提醒,却被一旁上了年纪的婆子叫住了。
“阿芷,那是给男子滋补的好东西,你莫要坏了今晚的喜事。”
白芷反应过来,狐疑道:“婆婆,你放了多少参片?”
婆婆一脸得色:“整颗。”
白芷:“......”
天呐。
是夜,薛晏果然一身酒气回房,但人看着还算清醒。
云慕便给他递去温着的解酒药。
“好些没,还难受吗?”
一碗汤下去,薛晏只觉得身上燥得很,全身的气血都往一处涌,若放在平时,他尽可运功平息。
他看进云慕漂亮的眼睛里,想起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此刻对他关怀备至、温声细语的是他心上人。
他决定放任这股燥热愈发汹涌。
“我好难受,”薛晏脸很红,倏地把她抱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嗓音低低,“你能帮帮我么?”
云慕一眨不眨地看他,觉着此刻薛晏才像蛊惑人心的魔,自个儿动了情,便也要将她拉进情网中。
可她是他的妻子,自然是会宠他的。
于是她捧起薛晏满布欲色的脸,吻了上去。
昏黄的烛光下,一双交缠的人影映在薄薄的纱帐上,帐中人浑话情话说尽,直到天擦亮才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