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金色龙舌兰呛热眼眶。
他忽然嗤笑一声,放下酒杯。
杯底重重磕响桌面,裂纹绽放。
——脚跟才刚抬起,一步还未迈出,身体也刚前倾,莱茵哈鲁特瞳孔瞬间一颤。
他很快停驻在原地。
恢复优雅仪态。
莱茵哈鲁特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在宴会厅游移几息。
又落回尤里乌斯身上。
此时此刻,任凭他如何努力。
完美的笑容就是无法戴在脸上。
站在他身边的新娘菲鲁特公主脸色苍白,笑容变得支离破碎。
刚才莱茵哈鲁特的异常,她看的一清二楚。
菲鲁特血红色的目光锁定尤里乌斯,恨不得立刻烧穿他。
风带着玫瑰凋谢的气息,从宴会厅敞开的露台灌进大厅。
沐浴这风,尤里乌斯觉得格外舒畅。
——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雷伊德的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哼。
卖惨这么有效...
早知道七年前就该这么干了。
望着尤里乌斯的侧影。
雷伊德右手抓着酒瓶,上下抛接——
"再来!"
尤里乌斯从容接住飞来的龙舌兰。
淡紫色发丝扫过泛红的眼尾,他偏头笑道:“一瓶哪够。”
“管够。”
雷伊德大步走来。
还差一步之遥,突入醉鬼挡路,他一脚踢开。
惹得人群一阵骚乱,雷伊德完全无视。
他挨着尤里乌斯坐下后,右手直接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尤里乌斯启开酒瓶的动作也因此打断。
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
他的眼神,令尤里乌斯想到对方教他剑术时,进行的训练成果检查。
如果太差就会被揍。
雷伊德美名其曰加练。
最近被揍的经验,就是雷伊德给的那一巴掌。
尤里乌斯想,如果他刚才真的去吻莱茵哈鲁特,雷伊德肯定又会给他一巴掌吧?
"看什么看。想挨操?"
雷伊德松开他,夺过他手中的酒瓶,用拇指一下顶开,放在桌上。
“.....。”
尤里乌斯盯着他的拇指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垂下头。
耳朵通红。
雷伊德低笑一声,伸手粗暴地揉乱他的头发。
“是谁刚才又哭了。”
“我不是小孩!”
尤里乌斯抬起头双眼含羞硬是瞪圆。
他拍开他的手,快速整理发型。
"哼哼。"
带着龙舌兰酒气的呼吸,喷在尤里乌斯耳畔。
只听雷伊德低语:"那就是想当抱枕。"
似曾相识的场景,尤里乌斯眼前浮现一副画面——
与雷伊德历练的八年间。
在某个雪夜。
他被雷伊德当人形抱枕。
两人在破败小屋互相取暖。
尤里乌斯抬脚踩雷伊德。
“明明是你想!”
踩了个空不说,身体还往地上栽。
——此时一位侍应生刚好过来。
雷伊德大笑揽住他的腰。
挽回了他即将丢人的局面。
"凭你还想踩到我。天真。"
侍应生在桌上默默放下酒水食物后,火速逃离。
尤里乌斯坐好,脸上有些尴尬。
装作开酒瓶来掩饰。
雷伊德也依次打开桌上的酒瓶。
没多久,所有酒瓶都被两人打开。
空气中弥漫浓郁的龙舌兰酒气。
雷伊德拿起距离最近的一瓶,对嘴喝了好几口。
“这是我的酒。”
尤里乌斯抢回来自己喝。
“谁想喝你的口水。”
雷伊德拿起另一瓶酒喝。
他叉起盘里沾着酱的龙肉咬一口又放回。
“好甜。”
“吃你自己的!”
尤里乌斯放下喝一半的酒瓶。
无视盘中龙肉上的牙印,抢回来咬了几口。
两人一口酒一口肉,把交际用的宴会全当餐厅自助。
待到满桌空酒瓶时,宴会也即将接近尾声。
特邀歌姬莉莉安娜的《习惯孤独》刚唱到一半,菜月昴就冲上舞台爆锤她的宝贝乐器。
“换一首!这晦气歌配不上我兄弟的大喜日子!”
莉莉安娜哪能轻易屈服,一边大喊:“这是既定压轴曲目,我不能随意更改!”
一边竭力保护自己的心爱乐器。
两人在台上闹的不可开交。
人群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台上。
莉莉安娜与菜月昴的互扯。
很快波及台下歌姬的狂粉们,与菜月昴的信徒们。
于是台上台下一片混乱。
婚礼的主持人与新郎新娘,就像鲜花摆设一样,完全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