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婚礼当日。
酒过三巡,宴会正酣。
菜月昴挥舞着酒瓶:"尤里乌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酒液溅在尤里乌斯身上。
周围贵族压着嗓子说话,天剑雷伊德就坐在不远处。
华丽的罗马柱阴影笼罩他大半个身子。
他的声音清晰扎进尤里乌斯耳里:"大冒险。"
尤里乌斯紧抿双唇抬头朝他望,只一眼心便猛地揪紧。
那双总是盛满张扬的蓝宝石眼睛,此刻颓然黯淡。
雷伊德灌了口龙舌兰。
金色酒液如同自暴自弃一样,顺着瓶身,沿着白皙的颈项流到心口。
他右手举起的餐刀上,插着一大块龙肉。
缓缓左右晃几下后,对准尤里乌斯。
"亲,莱茵哈鲁特。"
黄水晶的瞳孔骤缩。
“呜——”
尤里乌斯浑身一颤。
很快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自己何等卑劣!
他没资格哭,尤其是在雷伊德面前。
过去只要他哭,雷伊德就会让步。他不能再让雷伊德妥协。
原本的雷伊德那么耀眼。
未来就由自己来补偿、自己来迁就。
他要让雷伊德变回那个自由桀骜的红发少年。
收到请柬的那天,他只顾着自怜自艾。
忙着想,莱茵哈鲁特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个自他九岁起就一直陪伴在身边。
为他付出无数的男人,哪怕一分也没有!
他明知道雷伊德年少时为何抛弃阿斯特雷亚家。
可只因他想去,雷伊德便带他踏入骑士团。
这地方算什么?
不过是贵族子弟粉饰门面的沙盘。
一群纨绔的镀金过家家!
他到底要忽视这个原本桀骜的男人到何时才会满意!
他到底还要糟蹋雷伊德的真心多久!
这样的他与莱茵哈鲁特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雷伊德此刻的神情,尤里乌斯觉得胸口像被剜一样。
七年间。
他一次次让雷伊德失望。
每次争吵,他都答应会离开莱茵哈鲁特。
可总是没几天,死灰复燃。
而现在,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剑雷伊德,居然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的真心?
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难受。
亲莱茵哈鲁特?
绝不可能。
雷伊德不可能真的想让他这么做。
况且,他已经下定决心和莱茵哈鲁特彻底了断。
哪怕这是雷伊德的要求,他也不会动摇。
他要证明给雷伊德看。
但绝不是以伤害雷伊德、以这种互相折磨的方式来达成。
尤里乌斯转头看莱茵哈鲁特。
霎时如芒在背。
普莉希拉用扇子遮着半张脸。
芙拉姆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菲鲁特则咧开嘴,笑得胜券在握。
这些都比不上雷伊德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潮。
让他连呼吸都发颤。
莱茵哈鲁特站在黄水晶大吊灯之下。
蓝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始终未发一语。
收回凝望雷伊德的视线。
尤里乌斯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
朝菜月昴道:"我选真心话。"
菜月昴:“哦、哦。”
尤里乌斯干脆利落,转向本场宴会的主人。
"莱茵哈鲁特,你当初为什么要我做你的情人?"
顿时,整个婚礼宴会厅鸦雀无声。
莱茵哈鲁特手中的酒荡出涟漪。
洁白新郎礼服之下,黄水晶袖扣若隐若现。
七年前,他初见尤里乌斯时,第一眼就被对方的光芒灼伤。
剔透的纯洁,挑断他每一根神经。
防御本能早于理智行动。
他必须让这块水晶沾染自己的颜色。
否则就会被纯粹的光明吞噬殆尽。
于是他便精心编织蛛网,引诱少年一同堕落。
"因为......"
水晶杯沿压出泛白的指痕。
莱茵哈鲁特迟迟说不出下一句。
"因为好骗。"
鎏金折扇利落合拢。
太阳公主普莉希拉嘴角扬起嗤笑。
“瞧瞧,”她对莱茵哈鲁特说,眼睛却盯着尤里乌斯:
“你珍稀定制的黑桃皇后...自己挣脱卡槽逃了呢。”
尤里乌斯朝太阳公主点了点头。
双手一摊,露出笑容。
“公主殿下,诚如您所说。”
普莉希拉合上扇子笑容消失:“没趣。”
她转身呼唤自己的骑士来解闷。
尤里乌斯又看了一圈其他人。
除了他们的朋友,以及来巴结剑圣的人以外。
现场的来宾里,莱茵哈鲁特的情人们占了一大半。
尤里乌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