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后的周一，程芸夏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一颗用浅黄色糖纸包着的柠檬糖。

糖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小纸条。纸条上，是沈寂衍漂亮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

“周六下午三点，市图书馆三楼自习区。物理。”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一项任务。

程芸夏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麻。

他……要约她去图书馆补习物理？

为什么？是沈老师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她不敢深想，怕又是自作多情。

可那颗静静躺在糖纸里的柠檬糖，和他投篮时干净利落的侧影，又让她心里生出一点微弱的、不敢确定的奢望。

整个上午的课，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物理课上，沈絮讲解动能定理，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想象着周六下午图书馆的样子。

“程芸夏，”沈絮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动能的方向，是由什么决定的？”

程芸夏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是……是由……”

“是由速度的方向决定的。”沈絮替她说完，眼神温和地看着她，“上课要认真听讲，走神可不行。坐下吧。”

程芸夏面红耳赤地坐下，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里，心里又羞又恼。

都怪沈寂衍！没事留什么纸条！

可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抚过抽屉里那颗硬硬的柠檬糖。

接下来的几天，那颗糖和那张纸条，像两个小小的、甜蜜的秘密，藏在程芸夏心底。

她没告诉许迎窈，也没告诉程辞。

只是每天都会忍不住把纸条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藏好。

周六下午，程芸夏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市图书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满意，又说不出来。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很安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秋澄澈高远的蓝天。

阳光透过玻璃，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旧书特有的、让人心静的气息。

程芸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物理课本和练习册，还有沈絮给她的那份专项练习题。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电梯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五十，两点五十五，三点……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程芸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看向电梯。

走出来的是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书、戴着眼镜的男生，看都没看她这边，径直走向了文史区。

不是他。

程芸夏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点失落。

他……不来了吗？

是忘了？还是改变了主意？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清瘦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楼梯间拐了上来。

是沈寂衍。

他今天没穿校服，是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肩上随意地挎着个黑色的帆布包。头发似乎刚洗过，蓬松柔软，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自习区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靠窗的她。

然后，他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脚步很轻，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可程芸夏却觉得，那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引起一阵细微的、难以抑制的颤栗。

他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就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等很久了？”他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抬眼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没、没有。刚到一会儿。”程芸夏连忙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抓住了练习册的边缘。

沈寂衍“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物理题上。“哪道不会？”

他的直接让程芸夏有点措手不及。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比如“谢谢你来帮我”，或者“沈老师让你来的吗”，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低下头，手指点在练习册的一道力学综合题上：“这、这道。受力分析总是搞不清……”

沈寂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随着她的手指落在题目上。距离近了一些，程芸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混合着一点极淡的、可能是洗衣液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