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楼,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传来。
风很轻,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了程芸夏额前的碎发。
校门口,程辞正靠在自行车上玩手机。看见他们出来,他抬起头,挑了挑眉。
“阿衍?你不是帮忙去了吗,这么快?”
“嗯,我分到的少,刚好碰到芸夏,就和他一起出来了。”沈寂衍说,走到程辞身边,很自然地靠在了另一辆自行车上。
“小鬼你呢?”程辞看向程芸夏,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拿个东西这么久,磨蹭什么?”
“我去干好事了!”程芸夏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瞪他。
“呦?什么好事?”程辞来了兴趣,双手环胸,挑眉看她。
“她刚刚看到陈老师冤枉同学,帮那个人出头了。”沈寂衍替她回答,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程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很灿烂,眼里满是骄傲。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程芸夏的头发,把她的马尾揉得更乱了。
“行啊程芸夏,长本事了,都敢跟老师叫板了?”
“那是他不对!”程芸夏躲开他的手,整理头发,“他冤枉江鸣偷试卷,我看不过去,说了几句。他又不敢得罪我,就跑了。”
“陈老师?那个教历史的?”程辞皱眉,“那老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势利眼一个。你做得对,下次他还敢欺负人,你就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知道了。”程芸夏小声说,心里暖暖的。程辞就是这样,虽然平时总嫌弃她,但关键时刻,永远站在她这边。
“走了,回家。”程辞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程芸夏坐上去,抱住程辞的腰。沈寂衍也跨上另一辆自行车,骑在他们旁边。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阿衍,晚上来家里吃饭?”程辞问。
“不了,晚上还有事。”沈寂衍说,声音很平静。
“行,那改天。”程辞也没勉强,蹬着自行车往前骑。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程芸夏不觉得冷。
她抱着程辞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这是程辞的味道,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安心的味道。
她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沈寂衍。他骑得很稳,背挺得很直,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帆。夕阳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眼神。
他目视前方,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芸夏看着他,心里那点酸涩,好像被风吹散了一些。
虽然她知道,这份喜欢可能没有结果。虽然她知道,沈寂衍可能很快就要出国。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但至少,这一刻,他就在她身边,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
至少,他看见了她为江鸣出头,夸她勇敢。
至少,他叫她“小芸夏”,声音那么温柔。
至少,他给了她一颗糖,给了她一本笔记本,给了她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程芸夏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程辞的后背。风在耳边呼啸,夕阳在身后沉落,街道在眼前延伸。
而她的心里,只有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和那颗酸酸甜甜的柠檬糖。
像这个秋天,凉凉爽爽的,带着离别的预兆。
像这份喜欢,酸酸涩涩的,带着无望的期盼。
但她不后悔。
因为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像那颗柠檬糖,像那本笔记本,像沈寂衍叫她“小芸夏”时的温柔。
像这一刻,夕阳正好,风很轻,他就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