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很好了，”梁石的声音对于梁陈景而言，格外有力量，听着令他心安，“相信自己。”

“睡吧，小孩子不要思虑太重。”末了，梁石又加了一句。可这一句不知道是在劝梁石还是在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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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陈景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梁家的事业上，他的期中考试成绩果然勉强维持在中等。

梁石看着他的期中卷子，又看着他乌青的黑眼圈，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他去睡觉了。

可梁陈景并没有乖乖休息，而是继续翻背着枯燥难懂的理论。他知道自己能够呆在梁家得到这么好的物质生活条件，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而现在就是需要看到结果的时候。

即使梁石一遍遍地安慰梁陈景，“不着急”“没事”“不要紧”，但梁陈景的一颗心还是高高悬起，他怕自己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天赋，等一切原形毕露后，又被送回福利院。

他想要梁石。

他不想离开梁家。

梁陈景不敢将太多思绪深陷于自己的情绪中，他逼着自己不去想“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觉得自己有天赋”“自己到底是谁”......这些虚无的问题。

小时候的记忆过于模糊，他只剩零星的片段。

虽然时不时还能想起新的，但他也不愿将片段连贯起来。

都把他丢了，记忆就算能找回，又有什么意义呢？

梁陈景的世界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痛苦的学习，另一部分是梁石。

只要能看到梁石，他浮躁的心就能瞬间变得平静。

每晚的睡觉时间，就是他的充电时刻。

他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呆在梁石身边时，才有点少年的朝气。

当生活开始变得规律，时间就会在悄无声息中流逝得飞快。

梁陈景很争气。

他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接活了。

梁石没有阻拦梁陈景。

只是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最初的家里就是冷清又空旷。

梁陈景也开始和父母一样，长时间不在家。

梁石不知道父母是怎么和学校说的。

他又变成一个人独自上下学。

不过，父母在看人的眼光上确实很好，梁陈景确实很有天赋，也很刻苦。

只是用学习成绩作为了代价。

寒假来得很快。

但对梁石而言并没有什么实感。

从他出生起的十五年生活中，父母能够在家过年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今年会例外吗？

梁石将自己封闭在家中。

每天活得和定时机器人一样。

早上7点起床，8点刷题，11点午饭，12点继续刷题，15点运动，17点晚饭，18点刷题，22点睡觉。

没有一天违背作息。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小年夜。

梁石正在客厅锻炼身体的时候，梁陈景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半年过去，梁陈景长高了不少，整个人高挑挺拔，只是依旧瘦得薄薄一片。

梁石对上梁陈景的视线后，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已经有快一个月没看见弟弟了。

梁陈景熟悉的眉眼都变得有些陌生。

梁陈景好像变了。

圆圆的眼睛变得狭长，眼里不再漾着清澈，取而代之的是看不出思绪的平稳。

那个喜欢粘着自己的弟弟好像突然长大了。

梁石还没来得及感慨结束，梁陈景就笑了起来。

“哥哥，”梁陈景的声音清脆，他的眼睛笑起来眼尾上翘，“我回来了。”

梁陈景在看到梁石的瞬间，身上伪装出的沉稳被瞬间瓦解。

他好想哭。

他好想抱着梁石大哭一场。

他好累，他真的好累。

梁石站在客厅中，他在梁陈景眼中，周身像是渡上了一层光，温暖却不晃眼。

“小景。”

梁石这一声称呼出来，梁陈景毫无征兆地落下了泪水。

“哥哥，”梁陈景向前走了两步，他张开双臂，“我可以抱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