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几岁时,他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当然更怀疑是太宰有什么病。
港口Mafia最好的两位医生,“外科医生”和森鸥外曾先后为他答疑解惑。只是两位的给出的诊断都不尽人意。
两位医生虽没有经过共同商讨,却给出了十分相似的答案。他的好胜心被解释为“同龄人之间的争斗”,或者说是对许久之前的、在他缺失记忆的那段时间发生的某些事情的补偿。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一生都在追求圆满。而为了达成所谓圆满,内心总是会控制身体,最后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与理智相违背的事。
中也:“我可没这样说过,而且这次又没出血。”
他的反驳在太宰的表演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不服输”这种话说出来,那可真是太幼稚了。中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事实上也确实不用他真的说出口。中也可不信太宰不知道这个事情。
在白石旅馆的那个晚上……中也的耳边响起了独属于那个夜晚的寂静。房间很暗,传入耳中的只有呼吸和衣料摩擦时的声音。
太宰的动作、太宰的话语……都是诱导他做出“反扑”的饵。那个蠢货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口头上的应允和承诺,唯一的目的是让自己也加入到其中。
一个人是无法进行游戏的,而一旦享受过游戏的滋味,曾经的生活就如同褪色了一般,呈现出无趣的灰白。
“噢噢噢?中也这是还想着下次呢?”太宰抓住话里的漏洞不放。他又看了眼不算明显的伤口,了悟似的点了点头,“果真还是上次的记忆太深刻了吧?上次都被中也咬出血了呢~”
他撩开衣领看了眼,颇有些遗憾道:“伤口才好没多久——这段时间可不准了哦。”
“谁、谁要干那种事情啊!”
混蛋!他勾·引自己时那些小动作是只字不提啊?这会儿居然还……
中也怒目而视,仿佛再从太宰的嘴中听到什么不利言论,便会以不可反抗的一拳将其击飞。
混账惯了的人可不会因此感到害怕。太宰的表情甚至算得上兴奋。
中也不懂对方的喜悦究竟来源何处,啊,还有那收放自如的发达泪腺。
太宰治已经尽力压下了脸上的笑,他的眼中蓄满水光,怯怯看人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只是,这样的错觉也只会存在于他说话之前。
“那中也要补偿我!”是强势到不容拒绝的口吻。
趁着还没反应过来,太宰眼疾手快地从锅里加了片牛肉放到中也碗里。
“我之前流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血诶,真的很痛的……”他眼巴巴地看着中也。
什么货真价实的血,还能有假的血吗?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和牛片,中也深知这话是不能说的。
他不急不慢地盛了碗热汤,吹着气,浅抿了一口。
太宰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就和刚喝下去的汤水一样让人熨帖。
“要什么,快说。”中也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他也不缺钱财,就算太宰要自己养他,也不是什么问题。唔……或许这样还更好些?
太宰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我要中也亲我一下!”
“咳咳、咳!做梦!”
“那就到侦探社和我做一段时间的搭档!”
被汤烫到的舌尖,火辣辣的痛感从那里开始蔓延。
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中也表情僵硬地想。
太宰再补一击,“亲一下,还是做搭档,中也自己选吧。”他举起手指,贴心地讲解着:“亲可不能只是亲脸哦。至于去侦探社,中也很有可能会被森先生发现。”
看看青花鱼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怕是巴不得自己选第一个吧。
作为一个“卧底”,第一个选项对他而言好像并无损失,而第二个……只要他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地界,就肯定会被首领怀疑。
“我选第二个。”
太宰怔愣了一瞬,看上去有些出乎意料。“第二个可是要——”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用再选了。”中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他生来如此。
虽然对面没有镜子,中也却相信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很酷。
虽说是“深思熟虑”,但他实际考虑的时间也不过几秒。对于港口Mafia优秀的干部而言,几秒钟已经足够充裕。
他确定自己不是头脑一热下做出的决定,对于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和风险,他也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既然他们这段关系从开始时便被判为了“有期”,那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当下呢?在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的现在,如何给未来制造出足够回望的记忆,才应该是当下需要操心的事。
他可以编出很多的理由,将首领搪塞过去。而现在,也就只有现在……
太宰已经神游在天,说不出现在是欢喜更多还是忧虑更多。
寿喜烧在锅中沸腾,食材随着咕噜噜冒起的泡在水中沉浮。
中也的心也在咕噜咕噜冒泡。
有一件事,他下午就想干了。
中也看了眼面前有些碍事的桌子,松开眉,喊了声。
“太宰。”
食指抵住唇瓣,在对方还未回神之际,贴上了另一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