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打开。
饭菜的香味已经从饭厅涌到了走廊,不出意外地也涌进了某人的鼻腔。
这下他是真的饿了。
饭厅里,太宰侧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摘下的围裙,看样子正对着时钟发呆。
中也站在太宰旁边,“怎么不叫我?”
家里没有给饭菜保温的工具,饭菜冷了再热也很麻烦。
寿喜锅小炉子上的炭火已经熄了有一会儿了,但小锅里的菜和汤还是热的,空气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甜味。
“因为我知道中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太宰小臂撑着桌面,歪头仰望着中也。“而且中也这不是自己出来了吗?”
灯给太宰的笑眼点上了亮色,也弱化了常存在于其中的理性。
好乖……
只是一眼,中也便被定住了。
这种时候,中也却突然想起了港口Mafia大楼附近巷子里的那些流浪猫狗。偶尔得空时,他也会去喂一喂。
流浪动物们比不上宠物店和咖啡店的动物干净、可爱,就连接近和讨好也是为了向路人讨要食物。每次喂完之后,有的小动物会迅速跑掉,有的则是留在在他身边蹭个不停。
摇晃尾巴、摆弄着身躯,然后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人看,直到人心头发软。
这既是讨好,也是动物们为了寻求更大的利益而做出的本能选择。
太宰现在和这些小动物们又有什么区别?只是谈个恋爱,都能让他现出原形。
“笨蛋。”中也垂下眼,假装镇定自若地在太宰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我又不着急这一会儿。”
无论是日记还是回信,都可以搁置到一旁,唯有三餐是必须按时吃的。
以前他在Mafia时便发现了,太宰的三餐很不规律——这里面当然有出任务的原因,更多的还是源自这家伙混乱的作息。
夜晚缺失掉的睡眠总还是要找个地方补还回来的,对Mafia而言,最为清闲的早晨和中午,无疑是最佳时机。
总有一天,青花鱼会栽在他自己的手上的。
“哈……”
明白中也的言下之意,太宰忍不住笑出声。
他擦着笑出来的泪水,道:“笨的应该是中也才对吧?”
“心里想的明明不是这一回事,说出来却是另一个意思。这样不坦率可是很容易闹矛盾的哦~”太宰调侃道。
中也绷着脸,操纵异能将小锅移开,道:“哦,是吗?我和你有什么矛盾可闹的。”
他拨弄着炭火,又补了句:“只是同居关系而已。”
“只是同居关系?”太宰的笑容僵在脸上,中也却是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这是故意拿他们现在的关系刺他呢。
说是互相表明了心迹,事实上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明说过,谈恋爱这件事更是没有除了他们和织田作之外的第四人知晓。只是,森先生的耳目遍及横滨,即便面对的是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这位首领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对于(前)上级的性格,他和中也都很清楚,所以才一直心照不宣地没有公开。也就只有在面对敦时,他们才会不约而同地不加遮掩,将这段关系暴露个干净。
这么多年……他们两个谁不是将这段感情忍耐、压抑了许多年。关系尚且没有进展时,他们还能保持冷静,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更进一步……像是冲破淤泥的水渠,那些积压已久的“迫切”,在极短的时间内喷涌而出。
他们分为两派已经是事实。但要迈出那一步,受影响最大的还是中也。港口Mafia是中也的事业,自己无权去做决定。
就算经过理智思考,也不代表他能心无芥蒂地任由中也拿这种事情调侃。
中也将小锅放回炉子上,抬头就看到了太宰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像有点不妙……
但他可不会服输。中也短促地冷笑一声,很难说是伪装还是下意识地反应。
他抬起下巴,道:“怎么?这是想打架——唔!”
双颊被一只手死死捏住,颊肉鼓起,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变了音。
因为从未想过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重力使一时不察被偷袭成功。
“中也可别在拿这种事情刺激我了,我会疯掉的。”鸢色的眼眸中荡漾着笑意,难得的生动表情让青年看上去活泼了不少。
也不能说这是一个假笑,至少它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虽然里面没有半分开心。
原来是玩脱了啊。
中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思考时特有的茫然,直到茫然消退,他按着心中所想做出了反击。
钳制住中也的手被迅速收回。被攻击者握着受伤的右手的手腕,似是不确定般又确认了一遍伤情,随后才不可置信地看着反击者。
太宰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中也分不清楚他眼尾亮光究竟是泪光,还是餐厅的灯光。
自己下口应该也没有很重吧?
中原中也不确定地看向太宰的右手,在虎口与食指根交界的地方还残留着印记——是半圈牙印。没有见血,也没有开放性伤口,只是看上去很明显而已。
太宰眨巴着眼,看上去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咬我……这是要、要分手吗……”就连控诉时的嗓音也像是带着几分哭腔。
当然不是!他只是不想输而已。
中也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只是不想输,即便所要面对的“敌人”是自己的恋爱对象。
这种奇怪的好胜心究竟来自于哪里,就连中也本人也没有头绪,好在他只会在熟悉的人面前表露。唯一麻烦的是,一般情况下他只会报有不到50%的争斗欲,一旦碰上太宰,却是100%的不愿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