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及时收手。他将双手举到额前,转身背对着中也。
“帮我系一下围裙。”他甩了甩手,“手上有水呢。”
中也轻飘飘地瞥了眼,只看到了对方手背上几颗快被甩掉的水珠。
这也用他帮忙?
绳子松垮地垂在前面,像羞涩的新妇,我见犹怜。
冰箱柜门上映着两人模糊交叠的人影。
橙发青年站在太宰的身后,双手伸到对方身前,像一个隐晦的拥抱。
指腹触碰到了围裙的系带,中也手指一勾,将它们拉到后面,系了个算得上漂亮的结。
“好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吗?”他若无其事道。
案板上还摆着几块蘑菇,只是看着那个形状,他的口腔里似乎已经开始弥漫香菇味 。
中也想起了上次带夜宵时,顺手拿的香菇串。
他不得不承认,加了香菇的汤总是更好喝,但这不代表他爱吃这种食物。
“我不吃——”
“不吃香菇是吗?我只会放两个,取个味儿。”太宰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回答。
中也愣愣地点头,目光停留在案板旁的小锅里,里面已经码放好了几种食材。厨师将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很有食欲。
他很少会主动去吃这类东西,偶尔出外勤去到合作公司处理业务,对方的宴请也以西餐为主。只有一次,那是在很久之前,他还在红叶姐身边学习时,某位合作方将用餐地点定在了一家以金麸罗出名的预约制日餐厅。
合作方在安排行程时总是会提前调查好与会人员的喜好。他喜欢好酒好车,这在业内也不是个秘密,葡萄酒配西餐总是最不容易出错的。
曾经吃冷水和干面包片养活自己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在食物上依旧没有什么特别强的欲望。只是吃饱的话,好像吃什么都没有差别。
也不知道太宰做的寿喜锅好不好吃。中也知道太宰总是会照着那些书做一些奇怪的“自杀料理”,他做饭的天赋说不定是在那时被开发出来的。
中也正想着,忽然额间被戳了一下。
作案工具还保持着原样。
太宰治在中也的额头弹了一指,“又在想什么坏事呢?”
“没有。”他可都是合理推测。
他还没和太宰治算账呢。先是揉他的头发,这会儿又弹他,还有之前在中岛敦面前扯谎的事情……他就不怕被侦探社的人知道了后,惹麻烦上身吗?
中也松展开眉,心里说不出滋味,只是对着太宰悬着的手,将头撞了上去。
指尖戳到温热的皮肤,又从刚才弹到的位置上划过,那里有一道极为浅淡的红痕。一双蓝眸从下往上抬起盯着他,翻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太宰的眼角漾着笑,手指伴着低沉的笑声在中也的眉间颤动。
指背挨着右眼帘,中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太宰治:“冰箱里还有上次带回来的柿饼和零食,饿了可以先垫一下,但别多吃。”
手从脆弱的器官上离开,中原中也睁开眼,小声“嗯”了一下。
太宰的眉梢还吊着笑。常人只知道重力使大人风光无限、威慑四方,哪里能见得到中也这么可爱的模样。
他扶上中也的肩膀,将人带出厨房,“你不是还没来得及给柏村夫妇回信吗?估摸着等你写好,晚餐也就做好了。”
在离开下宇野令村之前,中也与柏村夫妇交换了联络地址,最近几天为了处理“卧底任务”,他一直没来得及回复。
房间里的台灯几乎没有被使用过。它忽暗忽明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将书桌照亮。中也拿出放在左边的抽屉里的信,将它拆开,放在了光源底下。
这封信刚寄来时他就已经看过了,信纸上还残留着一点熏香味,字迹娟秀 ,像是柏村夫人的亲笔。
内容也还是那些内容。中也拿在手中,不知不觉间又将信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