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会儿还有太宰的后辈在场,他实在不好做些什么。
想到今天被太宰骗过来接人的经历——他今天可是给足了青花鱼面子。
想到这,中也将挂在车头的头盔取下,反手抛给太宰。
“别乱动。”中也叮嘱完,又想到自己才给他递了头盔,顿时哑了声。
他的心里还在估算着从这里回家的路程时间。
*
局势的逆转来得突如其然。
一分钟以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位,这会儿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同坐在一辆车上。局势变化太快,他分明目睹了全程,却有种突然被“快进”的感觉。
中岛敦神情复杂地同两人道别。
耳朵里窜入来自太宰先生的提醒:“我们就先走了哦,阿敦。‘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啊。”
即便是这种时候,太宰桑也不忘了调侃他“一个人”啊。中岛敦迟钝地想。
一个人,也对,太宰桑是和中也桑一起回去的呢。确实不用担心路上有危险。
中也:“阿敦再见。”
独属于发动机的轰鸣再次震醒了街道。炫酷的红色机车不在意所谓的交通信号灯,载着两个人,它朝着来时的方向渐渐隐去。
尽管经过了一番折腾,最后还是变成了他一个人回家。中岛敦跺了跺脚,站了一会儿,膝盖窝有些发痛。
侦探社很少加班,他也很少一个人走夜路回去。
他上一次独自走夜路还是在加入侦探社之前。被院长赶出孤儿院后,他便误以为自己被白虎追踪。
那段时间为了逃离白虎的魔爪,他总是会趁着夜色多走一段路。只是后面到了乡下太过偏僻,路上也没有人烟,他怕夜晚遇袭,才又改为了白天赶路,晚上躲避。
能在江边遇到太宰桑还被收留,这算得上是他最大的幸运。从此之后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一想到宿舍楼里独属于自己的小窝,敦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家啊……也不知道太宰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住。横滨的房租可不便宜呢。不过如果是中也桑的话,应该还是购置了很多处房产吧?
前段时间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来回搜索了几遍,都没能找到他的住所。
原先还蹦蹦跳跳的人突然停下来脚步。
——没有住处的太宰桑会去哪里呢?
路边高楼的某层突然暗了几个灯,中岛敦下意识抬头——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关窗。对方应该是某个企业留下来加班的员工,因为工作结束得晚,她还需负责一些额外的收尾事宜。
老旧窗框总是失灵,女士拉扯了许久,最后“砰”的一声将窗户关严实了,又锁上。
赌约,以及一起离开的两人。
如果太宰桑真的和中也桑打赌,作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怎么会只将“接人”作为赌注呢?
假如站在太宰桑的角度去思考……他们是一起走的,坐的是同一辆车,自然也有可能谁去到同一个地方。
——所以说中也桑和太宰桑在同居?!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猜想,敦的脑中突然冒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他们正在谈恋爱!
不不不!简直不敢相信!简直无法想象!中岛敦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将这些东西从脑海抹去。
但越是想要遗忘,他能回忆起的细节就越多。
怪不得他会觉得中也桑对自己的称呼有点奇怪。
“阿敦”向来都是侦探社的人对他的昵称,而且也并非常用。除非有人经常在他耳边提起,否则中也桑不可能会对这个称呼更加熟悉。
啊……他这样会被灭口的吧?前港口Mafia的干部和武装侦探社调查员谈恋爱什么的……
*
从武装侦探社回住处是要不了多久的,奈何两人都没来得及吃完饭,匆匆忙忙去超市逛了圈,又花了不少时间。
太宰还在厨房捣鼓着他的秘制寿喜锅,中也呆在客厅里,电视里放的是他最近钟爱的一部电影,但他却实在看不下去。
一会儿朝厨房张望,一会儿又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却始终坐立难安。
案台前,太宰治正在给香菇开十字花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将手中的菜切好,放到一旁。
“怎么了?”察觉到中也情绪不佳,太宰洗了洗手,解开围裙的绳结。
中也扯着围裙的下摆,不让对方摘下。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挣扎,他松开手,恶狠狠道:“快点做饭,我饿了。”
男人的嘴里吐不出几句真话。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红叶姐曾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那时听了也只是听了,但他现在却是真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太宰治也是这样。
他哪里是不会做饭,之前在柏村夫妇面前,这个人倒是比谁都殷勤。
被唤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中也忍不住又刺了一下:“不是大厨吗?动作真慢。”
这简直就像无厘头的挑刺。
太宰抬头看了眼餐桌旁的时钟。刚过八点,距离他们回来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还没干透的手撩开中也的鬓发,“再等二十分钟。”说着手掌后移,饶了半圈后落在对方的头顶揉了揉。
蓬松的长发顿时变得乱糟糟一片。
“干嘛!”
简直是一点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