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不愿再次回顾的经历——不止因为伤痛。
太宰治的讲述还在继续,他的语调平和,仿佛所讲的是另外一个故事。
“因此我离开了东云,也正是因为如此,实验体缺失,你被抓了回去……后面我辗转于各地,最后来到了横滨,也正是在这里碰巧遇到了你。
“不过一开始我也没能发现你就是那个小孩,直到后面魏尔伦来了。”
太宰治低垂着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悲伤。
“啊……这样啊……”中原中也的视线越过太宰治,落在对面那片缤纷的桃林上。
他正透着那些交错的树枝,想象着那些缺失的记忆——
被森林包裹着的东云育儿所、稚嫩的幼儿们、藏在地下的实验室、行色匆匆的实验员们……那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他不会去探究,但作为中原中也的他会去想象——也仅仅是想象。
“所以你这家伙,就在为了这种破事纠结吗?”他双手抱胸,不愉地斜睨着太宰治。
他不在意白濑的背叛,因为白濑是他曾经的“家人”,“羊”让他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他也不在意太宰治刚刚所说的一切,因为那根本算不上什么“罪恶”,而他也有了港口Mafia这个新的家。
太宰治静静地凝视着中原中也的双眼。他在里面看不到一丝的波涛,也见不到一点的愤恨。
这就是中也吗……
太宰治双手撑地站起了身。他拍掉衣服上沾染的草屑和泥土,又朝中原中也伸出了手。
这一次,中原中也没有躲开,而是握了上去。
是温暖而干燥的手掌。
“对了,中也,你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异能是荒霸吐的灵力哦,”太宰治撩起面前的花枝,低声提醒道,“黑衣组织的那群人,现在正在找‘荒霸吐’呢。”
中原中也想起了几日前的那场混战。
“这就是他们要杀你的原因吗?”他问道。
“啊,是啊。只要击破我的心脏。”他用手比出木仓的模样,正对着前方。
“嘭——的一声,封印自然就消失了。”他满怀期待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中原中也点头。
所谓“被污染的灵力”,应该和创造他异能的是同一种东西,或者是相似的东西。
因为不在一个阵营,他也说不出“我保护你”之类的话。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的风格。
中原中也正想着,又听见太宰治道:“不过中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过去’的呢?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一般人应该是很难会相信的吧?”
果然还是问了。
“一个女孩子告诉我的,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谁。”他随意地答道。
太宰治也并未多问——也根本不用多问,他早就知道是谁了。
能这样大胆地出现在人间,甚至公然违背当初的约定,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呢?
“对了太宰。”中原中也出声道。
太宰治疑惑地转过头。
“我之前做了个梦,里面有个叫做裕风的女生,不知道你听过这个名字没有。”
裕风吗?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内,“她是东云育儿所里的小孩之一,只是后来失踪了。”
在战争年代,失踪和死亡几乎没有差别,在东云育儿所也是如此。
“这样啊……”
那个叫裕风的女孩的脸,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她的脸那样模糊。
就像稚子的铅笔涂鸦,因为力道太重,在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即便是被橡皮擦去,也依旧留有余痕。
与此同时,本州岛山口县吉敷郡中,几只烧焦了的动物尸体被小孩们捡回了家。
此时炊烟袅袅,村里的小路上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阿奇,你又往家里搬了什么东西?”阿奇的奶奶刚将做好菜摆上桌。
“没什么,”阿奇在院子里摆弄着新搬回来的宝贝们,“这是阿万给我的宝贝。”
他举起一块,“看!是兔子形状的木炭哦!”
奶奶从屋内往那扫了一眼,见不是什么怪东西也就放下了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调皮了,她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再费劲去赶那些跑到家里的奇怪蛇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