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侦探社·社长室内
中央空调正在“嗡嗡”地运作着,西式的书柜内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最里面则是一个常见的日式壁龛,一旁的花鸟挂轴上大书着——「天不造人上之人,亦不造人下之人」。
此时,这间社长室的主人、武装侦探社的成立者,被称为“银狼”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办公桌前打着电话。
“既然并非是误会,那这份委托侦探社就接下了……好的,非常感谢您能拨冗告知……维护社会的秩序也是我们的责任……您客气了……期待我们之后的合作。”
这是一通打给异能特务科的确认电话。半个小时前,事务室的传真机吐出了一份委托,委托地点在外地,但传来这份委托的不是委托人,而是异能科。十分罕见的是,他对于这个委托并不知情。
平时异能科若有委托需要侦探社代办,则一般都会提前同他联系,征得同意后才会传真委托的详细信息。更何况这还是极为少见的“中转委托”。
武装侦探社,活跃在黑与白之间的异能武装集团,接手的除了普通的委托之外,还有一些异能特务科无法直接出面处理的特殊委托。当然佣金也会稍微贵上一些,但这点超出的佣金与每次遭遇报复袭击后的装修费用比起来也不过尔尔了。
拿起手边的那份传真文件,福泽谕吉将杯中最后一点茶水饮尽。
前天异能特务科以保密为由从侦探社众人的手上带走了许多东西,也让侦探社顿时空出来了许多档期。而与充足的档期相反的是,横滨如今低到谷底的犯罪数量。
目前正在进行的唯一一份委托还是来自于警方——他们这段时间正因为战后恢复工作分身乏术——是十分常见的盗窃犯罪。
虽然这起犯罪的行为类型十分常见,这个团伙实际的所作所为却尤其恶劣。
罪犯趁着横滨各方都在进行战后恢复,在一周内连续进行了8起盗窃。盗窃地点既有贫民窟擂钵街,又有富商之家,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而现在,他将要去公布第二份委托。
还没走出走廊,福泽便听到了两位社员的声音:
“与谢野医生,钥匙还是拔不出来啊!再用力门锁就要掉了!”这是来自敦无助的呐喊声。
“真是的,看来这个锁是彻底修不好了。”紧接着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走路时的脚步声。
“来吧,让我把它拔出来。你先进去,待会儿帮我开个门。”
“嘭!”门被关上了。在两段撞击声以及一段锁芯转动的声音之后,一切终于平息了。
敦将门打开,只见与谢野的手上正拿着一串侦探社的钥匙。
中岛敦叹气,“可算是拔出来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这样看来这个锁是不得不换了啊。”
福泽谕吉顿了顿,意识到了社员刚刚做那些的目的何在。
“死苹果”时他们曾强行撞开了侦探社的门锁,虽然前段时间有去尝试修复,却也仅仅是能够发挥锁的作用罢了。
异能科那边还没能将赔偿款项的报销明细做出来,以目前侦探社的资金再扣除给大家发放的工资和各类成本……确实是要更加地节俭了。
不过一旦接手了这件委托,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大家,现在有一份新的委托,5分钟后我们在办公室内开会。”
平时还算得上宽敞的过道在同时容纳下四个人后,也显现出了一丝狭窄。但这还不够。
福泽环顾一周:敦、与谢野还有正在吃着零食的乱步。
国木田和镜花去调查盗窃案了;谷崎兄妹乘着空闲去参加直美学校组织的游学活动;贤治被叫去支援农忙。
余光瞥见了太宰治那万年如一日凌乱的桌面,他道:“有谁看到太宰了吗?”
“自从那件事结束之后太宰桑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诶,不过四天前的晚上我有在宿舍遇到过他。”中岛敦回忆到。
四日前,异能特务科上门的第二日。
那日也是月朗风清,偶有一片轻薄的云朵飘过,遮住片刻月色。在月光的笼罩下,街道也如同被漂洗过多次,泛着青白之色。
中岛敦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在察觉到声音的来源是太宰的房间后,他强撑着睁开了眼过去查看情况。
并不坚固的入户门被打开,“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中岛敦将鞋子脱放在了门口,警觉地抬步进入,却见一个白影正蹲在房间角落的抽屉前不停翻找着什么,周边物品散落了一地。
“啪嗒!”亮眼的白炽灯光霎时充斥了整个房间,那个身影也向门口看来。
敦看清了那人的脸,“太宰桑!这么晚了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是敦君啊。我在找那块蓝宝石,就是平时经常戴的那个,敦君有看到在哪里吗?”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几日前的那套白色西装,甚至连鞋子也没有脱,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说着,他又站起身,踉跄着走了几步后打开了衣柜,里面挂着好几套制式相同、颜色一致的风衣套装。
太宰治并没有在衣服堆里翻找,而是拿出了一个体积堪比收纳箱的医药箱。
“找到啦!”未开封的医用散落一地,而那颗璀璨的蓝宝石赫然躺在绷带们的怀抱之中。
他拿出了一套常服,快速装进了购物袋中。
“敦,我要先走啦,麻烦你待会儿关一下门和灯哦。”太宰治一边说道。
“嗯?太宰桑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是啊。”他拎着东西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说港口附近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的酒吧,说不定能找到愿意和我一起殉情的美人呢……”太宰治的声音渐渐模糊。
他就这样投入了黑夜之中。
*
“太宰应该还在住院治疗,我之前问他医院的位置时他也没有说。”与谢野推测到。
「请君勿死」可以救活濒临死亡的人,却无法作用在太宰治身上。为此,只要太宰受伤,与谢野都需要根据实际情况给出治疗方案——小伤就在医疗室处理,大伤就送到横滨私人医院住院治疗。
而当她几日前终于联系上太宰治时,他表示:自己已经在诊所了。并配图一张非常具有可信度的诊所照片,同时拒绝了与谢野要去探病的要求。
知道了情况,福泽谕吉也不再等待,将手中的复印件分发给众人。
“既然如此,那么……”
带着倦意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声音来自众人的左侧,只见属于太宰治的办公桌下钻出来一个人。
在站定后他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道:“早上好啊大家,真是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