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与凌瑶从外间归来,尚未进院,便从宋嬷嬷口中得知了赵宇轩趁她们不在时来过、并与凌玥发生争执的始末。待听清赵宇轩竟将冯姨娘下毒之事的起因,荒谬地归咎于凌玥“善妒苛待”时,母女二人俱是气得浑身发颤。
何夫人指尖冰凉,胸中怒火灼烧。她原只知女儿受委屈、遭冷落,却不想这后院竟污糟至此!不仅有人胆敢谋害主母嫡子,出了事,身为丈夫、家主的赵宇轩,不思严惩真凶、整顿内宅,竟先急着将脏水往受害的正妻身上泼!这是何等的昏聩、凉薄!
凌瑶更是气得眼圈发红,紧紧握住姐姐冰凉的手:“姐姐!他……他怎能如此污蔑于你!那冯姨娘自己信了旁人挑唆,行此恶事,与姐姐何干?姐夫他……他简直是非不分!”
凌玥反倒平静,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对母亲苦笑道:“母亲,女儿无用,让您和妹妹担心了。”
何夫人看着女儿强作镇定却难掩痛楚的眼神,心如刀绞,更是涌起深深的自责与悔恨。她教女儿理家持重,却未教如何应对这等阴私算计。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多待!
“是我的错……是为娘疏忽了!” 何夫人声音哽咽,眼中却燃起决绝的火焰,“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再待了!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谁知道那藏在暗处的真凶,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她当即吩咐众人加紧收拾行李,同时命人去请赵宇轩。
赵宇轩自归玥院狼狈而出,精神恍惚地回到书房,尚未来得及理清心头那团乱麻与羞愤,便听下人来报,岳母有请,在听雨阁立等。他心下一沉,知道方才与凌玥的争执怕是已传到岳母耳中,硬着头皮,随来人前往。
听雨阁内,炭火暖融,茶香袅袅,何夫人端坐上首,神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潭深水,不见波澜之下是汹涌的怒意。凌瑶侍立一旁,俏脸含霜,看向他的眼神再无往日客气,只余冰冷。
“岳母。” 赵宇轩勉强拱手行礼。“侯爷请坐。” 何夫人声音平淡,“方才我去探望玥儿,听说了些事情。侯府内宅竟藏有如此包藏祸心之人,借刀杀人,其心可诛!而真凶至今逍遥法外,隐匿暗处。玥儿此番侥幸逃过一劫,难道侯爷以为,下次还能如此幸运?”
赵宇轩额角渗出细汗,强笑道:“岳母息怒,此事小婿已严查,定会……”
“定会如何?” 何夫人打断他,语气转厉,“侯爷查出的,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冯氏!那背后挑唆冯氏、假借怡心之名散布流言、侯爷查到真凶了吗?可能保证玥儿与她腹中孩儿,在这府中再无危险?”
赵宇轩语塞,他确实未曾深究至此。冯姨娘的供词看似合理,他便急着盖棺定论,却未想背后可能还有黑手。
何夫人见他无言,眼中失望与怒意更甚,却不再纠缠于此,“侯爷,眼看雪季将至,道路将封。玥儿身怀六甲,若再不起程返京,只怕要耽搁在路上,届时风雪交加,她如何受得住?三日后我便带玥儿回京养胎。确保我女儿和外孙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