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笔直地站在审/讯室门外,他的脸色铁青,室内隐约的抽泣声,后来带着点哭腔的怒骂声,重重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在盖/世太/保的审讯室里骂人?这姑娘胆子不小。埃里克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盼着一位党/卫/军军官的到来,即使冯·里斯特少校和自家长官情同手足。他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急促且极具压迫感的军靴声,与盖/世太/保那种阴柔的步调截然不同。是赫尔曼,他来了,裹着满身寒意。
“冯·里斯特少校。”埃里克跟见到救星一样迎上去。
“情况怎么样?”“进去二十五分钟了。鲁道夫少校单独问话,他以‘程序’为由拒绝我入内。”
“她…怎么样?害怕吗?”
“孟小姐很镇定。是她主动要求来的…”埃里克擦了把冷汗,“最初鲁道夫少校似乎把人逼哭了…后来,孟小姐还把人骂了一顿。”
“骂?”赫尔曼的俊眉挑了又皱,“她怎么骂的?”
“…大意就是讽刺鲁道夫少校身居高位却如此作为。”埃里克斟酌用词,这确实让他这个德国军官感到有些难堪,“她对她印象中那个讲求效率和严谨的德意志民族感到失望。”
“…够了,你做的很好,恩戈贝特会感谢你的。”赫尔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惯常的玩世不恭又回来了,最后重新覆上一层冷硬,“现在,戏听够了,也该收场了。”
男人推门而入,听到动静的两人循声望向他。
赫尔曼的视线立刻被那张哭的的梨花带雨的小脸黏住。他感觉自己的心有点闷。
跟在赫尔曼身后的埃里克赶紧探头进来,看到孟瑄禾虽然狼狈但似乎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看,脸哭花成这样,丑死了。擦擦。”赫尔曼直接走到孟瑄禾跟前,不算温柔的塞给她一块手帕。男人生的很高,居高临下的罩着她,神色在逆光中,看的不甚真切。
“你来了,赫尔曼。”鲁道夫站起来,声音懒洋洋的,同样压迫感十足,“这姑娘脾气可真不小。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她就激动成这样。”
“你不知道,她被恩戈贝特宠坏了。”赫尔曼转身微笑,偏头回敬瞪大眼睛的孟瑄禾一个眼神,示意她别插嘴,“脾气大得很,平时连我的面子也不给。”
这男人的胡话真是张口就来,孟瑄禾气得咬牙切齿,还不好发作。
鲁道夫也觉得玩够了,从善如流的接过话头,“孟小姐很幸运。好了,替我向恩戈贝特问好。”
男人护着姑娘往外走,替她挡住了身后鲁道夫瞬间转冷的视线。有些事,还远远没完,他知道。但现在,他要先把人送回恩戈贝特身边。
病房里向来是压抑的,但是见惯了生si场面的医生,也挡不住此刻的冷汗涔涔。
“是的。人被带走有一小时了。埃里克中尉在陪着,他也已经知会过赫尔曼少校了。”
“我知道了。”恩戈贝特挥挥手让人出去,他只是站在那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也许人就快回…”伊芙琳其实心里也没底。她来法国探望西格德,刚从男友那里打听到孟瑄禾的近况,突然发生这种事,让她心如刀绞。
突然被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嗒嗒声打断了。
声音在孟瑄禾的病房门前停下,似乎在确认没有找错地方。随后,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昂着头走进来,气势相当足。
“玛琳娜,你不该来。”骤见来人,恩戈贝特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怎么不该来,恩戈?”玛琳娜将花放在床头柜,举起一个印有红十字的精致小卡片,“我目前在巴黎的‘德法妇女福利会’工作。听说孟小姐作为爆炸案的无辜受害者在此休养,协会委托我前来表达慰问。”
“你看到了,她不在,请回吧。”“没关系,我可以等。”
“冯·艾伯哈德小姐…”这女人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伊芙琳皱眉,她听西格德说过那场舞会上的乌龙,“您这样可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