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想要一个si气沉沉的华/沙,希/特/勒如此,未来得及逃出去的落魄波/兰贵族亦是。
华沙城的每处砖瓦都被刻上了屈辱的烙印,有关肖邦的一切渐渐落幕退场,沉落成爱国者心底的禁忌。
因此,胜利的喧嚣便显得刺耳了,施特劳斯圆舞曲的华丽旋律在曾经属于波/兰国王的拱顶下回荡,淹没了这座城市窗外无声的哀恸。
在这场喧嚣的中心,曼施坦因沉默的有些格格不入。他眼里最初的欢欣渐渐褪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
“曼斯,你一整晚都心不在焉!那些波/兰女人有什么好怜悯的?”伊尔莎不满的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声娇嗔,“她们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帝/国对她们极大的恩赐了!”
“您误会了,伊尔莎小姐。”曼施坦因从善如流的收回目光,凉凉的晒笑,“我不是上帝,也并不博爱。”
伊尔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的确是她发难在先,什么怜悯?呵,不过是贵族骨子里教养驱使的虚伪道德感罢了。但正是这个认知,也更让她感到挫败,这个英俊的男人心思完全不在这,不在她努力想和他一起大放异彩的主场上。
那些风言风语传入她的脑海,
曼施坦因有一个来自东/方的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冯·施瓦茨夫妇对她有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和元/首的种/族政/策…
算了,她在想什么,跟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威胁争风吃醋吗?一切都已成过眼烟云,她是冯·布劳恩家族的千金,只有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家和冯·施瓦茨家的友谊在他们父辈那一代的交际圈里,也算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那时正流行着东/方热,大多数有地位有身份的贵族并不忌讳甚至热衷于这些高知家庭往来,但在希/特/勒上台后,像冯·施瓦茨家保持联系的这样的就寥寥无几了。
“误会?那是透过她们想起了某位故人吗?”伊尔莎不依不饶,今天一定要从这个男人这里要一个说法。香槟不是白喝的,她抬起眼,借着朦胧的醉意壮胆,“我记得,她的德文名字,叫莉瑞尔对吧?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惜她错了,她低估了女孩在眼前男人心中的分量。
曼施坦因原本漠然的目光瞬间聚焦起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挽着他胳膊的手都松了几分力道。
“那看来是了。”伊尔莎被他盯的有些发怵,还是强撑着那点破碎的骄傲,“那个东/方姑娘不值得你如此为之伤神…至少现在,这看来不合时宜。”
“说实话,伊尔莎小姐,您今晚的言辞让我感到失望。”曼施坦因的舞步迟滞半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仅仅凭据传闻就对一个你并不了解的女孩如此品头论足,这就是你的教养?”
“我…我只是…想说我们应该…活在当下。”
“我一直都活在当下。我忠诚于帝/国,忠诚于元/首,我的生命和荣誉皆来源于此。”曼施坦因一字一顿,近乎神圣,“但我的心,永远只属于她。”
“曼斯,你前途无量,而她呢,只是一个低贱的…”伊尔莎顾不得体面了。
周围的音乐和欢笑依旧,但他们之间的小小圈子仿佛瞬间被隔离出来,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伊尔莎从未见过他这样,曼施坦因向来以容克贵族式的冷静克制著称,甚至有些疏离的忧郁,但绝不是此刻这种近乎危险的怒意。
“够了!她是谁,她来自哪里,都与此刻无关,更与你无关。”曼施坦因打断她,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无关种/族,无关国籍,无关战/争,她和她的家人永远是冯·施瓦茨家极其重要亲密的朋友。这份情感,不容任何亵渎,所以,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以如此不友好的语气提起她,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