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瑄羿硬着头皮挥开帐篷,正撞上林少校破门而出。李宗/仁揉着太阳穴,接过他手中的那一封信纸扫了眼,果然,脸色更难看了。
“瑄羿?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是…”
“那你还是执意要回去?”“报告长官,粤人,当先守粤土!”
一老一少在对视中无声交锋,许久,李宗仁长叹一声,“罢了,黄副官,让军需处给他开‘非正式’通行证。”
“将军,军/令部严令禁止…”
“开!蒋/委/员/长要是怪罪下来,我顶着!”李宗仁大手一挥,“他要敢逼我,武汉的防线,让他自己守!”
“…是,将军。”副官得令出去了,顺便带上门。
“小子,我告诉你,稍有不慎,军/统那帮狗/东/西的子/弹分分钟要你的命,这我可不管。”李宗/仁哼了一声,“”
“谢谢您…李伯伯。”孟瑄羿此时已眼含热泪,但硬是忍着没落下来,军人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我会小心的。”
“哎,先别急着谢我。这样他余/汉/谋也算欠我一个大人情了,我从来不做没回报的事…”李宗/仁握住他厚实的双肩,“还有,有机会告诉你在德国的老爸——你干了这么件大事。明天,人多眼杂,我不送你了。”
“好。”
次日,孟瑄羿悄悄登上了李宗仁特意安排的辎营车,几经波折,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晨雾未散,陈济/棠旧部留下的青/天白/日徽在韶/关兵营的灰墙上已有些斑驳。孟瑄羿站在第/四战区司令部门口,攥着那张盖有李宗/仁私印的调令,指节发白。三个月前徐州的硝/烟还黏在肺里,此刻岭南潮湿的风却让他鼻腔发酸。
“阿羿!”一个粗犷但清亮的男声叫住他,“余长官让我来接人,没想到就是你啊!”
“你是…观叙?”孟瑄羿怔怔地,一下没反应过来,“唐叔的儿子?”
“是啊,怎么在中/央/军待久了,不认旧友了?”“当然没有!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真的,阿羿,学点洋墨水就算了,别学德国人整那套不言苟笑的样子。”唐观叙正色,“你知道的,我们地/方军尤其是李长官的桂系还有我们的粤系跟委/员/长的中/央军素来不和,你初来乍到,多少要吃点苦头融进去。”
“我知道了,观叙,谢谢你。”
“嗯…”唐观叙领着孟瑄羿大致熟悉了一下,等他把一切都安置好,“这一袋东西?”
“兄弟们托我带回来的。我答应他们的,送到家,至少也要留在广州。”
“行…”唐观叙沉默半晌,“你1936年6月去的南京,现在…哎刚好两年。两年多没回家了,要不要先走走看看?”
“好,你带我。”“当然!西关老茶楼怎么样?”“都听你的。”
推开朴实厚重的木门,熟悉的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