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当普通邻居”?
“有点打扰”?
“不喜欢这样”?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他生疼。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一厢情愿的傻瓜。
愤怒过后,是无边的委屈和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他真的太黏人了?
是不是他的方式,真的让她感到了压力和不快?
可是,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负气走了,但走出没多远就后悔了。
他是不是话说重了?
他应该问清楚的……
可是,问她什么?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他憋着一股劲,在跟自己较劲,也在她跟她较劲,
等她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心软,
会不会主动发来一条信息,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
一场无声的冷战拉开了序幕。
说是冷战,其实是巫泠单方面的冰封。
她将自己彻底缩回了坚硬的壳里,隔绝了所有来自沈岚度的信号。
而沈岚度,在负气离开后,陷入了焦灼的等待和深深的后悔之中。
他开始气她的冷漠,更气自己的冲动。
他无数次点开她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他有点害怕,发出去之后得到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更害怕他发出去的每一条信息,对她来说都是困扰
他也在等,等一个渺茫的可能,
等她或许会低头,哪怕只是一点点软化的迹象。
手机拿起又放下,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与自己较劲的拉锯战。
他固执地等待着,哪怕是一条系统推送,
他都希望是来自那个置顶联系人的提示音。
而另一边的巫泠,用忙碌的工作将自己填满。
会议、报告、方案、谈判……
她像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
试图用超高强度的工作,挤压掉所有不该存在的情绪和杂念。
她不再看那些带着宠物日常的微信,
不再在遛狗时期待或躲避某个身影,
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来的秩序。
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所有工作,独自面对一室寂静时,
心底会渗出一种空旷又难以言喻的涩意。
没关系的,慢慢就习惯了,她催眠自己。
她只是短时间内习惯了他的存在……
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重新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她本来就是一个人的。
她擅长处理工作,擅长解决问题,
唯独不擅长处理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她将心底那些翻涌的酸涩的情绪强行压下,
归因于一种“戒断反应”。
并告诉自己,时间问题而已。
两个人,一个在冰层下自我挣扎,
一个在冰层外懊恼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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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由沈岚度牵线,
与沈氏旗下高端珠宝品牌宝时的合作开始推进。
巫泠必须亲自去宝时找祝瑶洽谈业务推进细节
她带着容欢,抵达祝瑶的办公室,
刚坐下寒暄了几句,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是沈岚度,
巫泠肉眼可见的僵硬,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从不插手家族业务吗?
沈岚度今日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暗纹西装,
挺括的面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眼间是惯常没有的冷峻与疏离,
与平日的散漫阳光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没看巫泠一眼,径直走到会客区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仿佛只是来找个地方安静阅读。
祝瑶有些意外,笑着打趣,“ 怎么又来了? ”
沈岚度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漠,“我最近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坐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虽然盯着杂志,但那目光的焦点却显然不在纸页上,
冰冷愤怒的眼神透过纸页,直勾勾的盯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巫泠。
巫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祝瑶身上,
脸上维持着完美的职业笑容,与祝瑶就合作方向、品牌调性、市场策略等议题进行沟通,
连容欢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汇报时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只想尽快结束。
但是那道带着刺的视线,却始终让她如芒在背,偶尔与祝瑶视线交流时,
余光总能瞥见那个坐在侧方面无表情的男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涌上一股懊悔。
当初不该接受那些越界的帮助,不该默许他侵入自己井然有序的世界。
看吧,超出边界感的相处,最终都会影响到工作。
现在把人彻底惹毛了,
这副冷漠抗拒、写满“生人勿近”的样子,
明确传达着他不想见到她的信息,让她觉得连正常的商业会面都变得如此尴尬难受。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专注工作,忽略他,当他不存在。
会谈一结束,
巫泠便带着容欢起身告辞,
礼节周全,却步履匆匆,不愿多停留一秒。
看着她着急离开的身影,
沈岚度身上的怨气浓到足以冲破祝瑶办公室的天花板,
祝瑶秀眉微挑,“最近刮的什么风?平时三催四请都不来的沈二少爷,最近怎么天天来我这儿报到,赶都赶不走?”
沈二少爷把那本财经杂志往自己脸上一盖,一言不发,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怨怼,让祝瑶都觉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