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生病,包括这个冰冷的不像家的家
他低头,看着蹭过来的胶囊,
小家伙的食盆里是顶级的狗粮,旁边的自动喂食器里装着进口猫粮。
沈岚度苦笑着揉了揉胶囊的脑袋,
“你妈妈……对自己还不如对你们上心。”
不能再让她吃这些没有温度的东西了,尤其是在生病的时候。
沈岚度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和手机,
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轻声对胶囊说,“看好妈妈,我很快回来。”
他驱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大米、小米、新鲜的里脊肉、生姜、小葱,
还有一堆巫泠可能从来没买过的,
比如蜂蜜、面包,鸡蛋、牛奶……他推着满满的购物车,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把那个冰箱填满,得让她想吃点热乎东西的时候,伸手就能拿到。
他早该注意到,早该走进她的生活,而不是满足于远远的仰望。
回到厨房,系上围裙,
他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空间里点燃了灶火。
淘米,浸泡,将瘦肉切成均匀的细丝,用少许生抽和香油腌制。
当小米在锅中咕嘟作响,米油渐渐熬出时,整个空间终于有了一丝温暖的生机。
他小心地将腌好的肉丝滑入滚粥中,看着它们瞬间变白,撒上姜丝和葱花,关火。
盛出一碗粥,米粒开花,肉丝嫩滑,热气蒸腾。
他端进卧室,坐在床边。
“巫泠,醒醒,喝点粥再睡。”他坐在床边,轻声唤她。
床上的人动了动,烧得泛红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水汽氤氲,满是迷茫,像迷路的孩子。
沈岚度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她唇边。
巫泠怔怔地看着他,高烧让她的思维迟缓,戒备松懈。
她本能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口中。
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让人想落泪的温暖?
一勺,又一勺。
她小口吃着,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猫。
沈岚度极有耐心,喂完一口就用纸巾轻轻擦擦她的嘴角。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滚烫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颤。
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界限变得模糊。
巫泠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感知,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抽痛的胃被温柔抚平,连后腰的酸胀似乎都缓解了些。
这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她心慌,却又贪婪地不想失去。
她甚至无意识地,像寻求热源般,往他手的方向微微凑近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岚度眼眶发酸。
“以后……” 他声音低沉,像定下一个约定,“ 生病了要告诉我。”
巫泠没有回答。
她太累了,粥的暖意和药效一起袭来,她重新陷入沉睡。
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某个被她遗忘在岁月深处的画面突然闪现,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被小心喂食的温度。
沈岚度轻轻放下碗,为她掖好被角。
他看着沉睡的容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决定:
他不要做什么远观的守护者了。
他要走进她的生活,填满那个冰箱,
点亮那盏灶火,让这个房子变成真正的家。
后来,在很长很长的日子里,
当巫泠回想起这个被重感冒击倒的冬日,具体的对话、沈岚度当时的神情,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
但那种感觉,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记忆深处,是烫的。
是粥的滚烫,是额头上他掌心残留的温热,
是背后仿佛依稀存在的臂弯力量,带着要将人灼伤的温度。
那温度,在她冰封许久的世界里,烫下了一个无声却深刻的印记。
巫泠喝完粥后,眼皮很快又沉重地合上,呼吸变得绵长。
沈岚度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在她额头上停留片刻,确认温度似乎降下一点,才稍稍安心。
他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带上房门。
客厅里,胶囊和咖啡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这才想起,它们的“妈妈”病着,小家伙们肯定也饿了。
他仔细给它们准备了午餐,
看着两只毛孩子埋头吃得香甜,他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软了一下。
处理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他沉吟片刻,决定回自己公寓一趟取笔记本电脑。
走之前他再次轻轻推开卧室门,确认巫泠睡得安稳,呼吸平稳,这才放心离开。
来回速度很快,他不想让她独自一人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