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朱妧见他双眼渐渐清明起来,怔怔望着自己,轻言细语道:“我跟你道歉,刚刚都是我的错,你快好起来吧?”
李煊有气无力地闭了闭眼睛,片刻后,身上那紧绷、颤抖渐渐平缓下来,他重新睁开眼睛,靠坐榻上,神色恢复如初,方才那种虚弱无力之感烟消云散。
只是他面无表情,目光阴戾得吓人。
朱妧十分心虚,连忙坐得远些,“你就、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呗。”
李煊不吭声。
“我真的额不是故意的。”
沉默蔓延,朱妧如坐针毡,不自在极了。
李煊不说话也不走,这是做什么呢?朱妧脑海中灵光一闪,试探着开口问道:“对了……我看起来,真的跟以前相差很远吗?最近闹了不少笑话,要真的这般回宫,会有人怀疑我吗?”
李煊冷冷反问:“皇太孙和燕王已经起疑了,你没发现吗?”
朱妧讪讪道:“略有察觉。”
李煊呵呵一笑,那声音说不出的讥讽,朱妧一听就手痒,想揍人,但一想起方才的理亏,只好安静地装起了无辜鹌鹑。
“我以前跟燕……四哥的关系如何?就你所看到的,是什么样?”
闻言,李煊眸色微动,淡淡说道:“应该很好吧。”
“为何这么说?”
“在木城时,周围一片混乱,你还乔装改扮,燕王殿下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担忧你的安危。后来,在听说了我们所做之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夸赞,而是说你胡闹。若非亲近之人,不止于此。”李煊思维冷静,条理清晰地说道:“日前,皇太孙请你喝茶,燕王知道后,立刻骑马过来解围,带你离开……”
朱妧愣了愣,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是这样。
她懊恼地一拍脑袋——这些,她之前怎么没有留意到呢?还以为真的如他人所说,她跟朱棣的关系平淡呢。可随即,她看李煊的眼神也变了,眼前的少年思维缜密,洞若观火,未免有些可怕。
“还有吗?”朱妧问道。
“你来边关之前,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忧国忧民什么的,但在我看来……或许你担心的,只是燕王殿下而已。”
李煊直直望着她的眼睛,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切开她的面具,看穿她的真面目。但李煊没想通的是,朱棣历经大大小小战役无数,朱妧应该习以为常,而在她离开京城时,根本没有边关的消息传过来,她为何愿意以身犯险呢?
只可惜,眼前记忆残缺的朱妧,他无法试探出答案。
朱妧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朱允炆会威逼利诱,要求她做出选择,原来不止是李煊,朱允炆也看出来了。但朱允炆猜测了一件事,她不是假冒,这具身体根本就是货真价实的仙乐公主。
朱妧不担心朱允炆怀疑,相反,她还可以利用这一点。
但朱棣若是怀疑她的话,又应该怎么办呢?
“我先离开了。”
李煊将她变幻莫测的神色尽收眼底,刚要起身离开,又被她给抓住了手腕,他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后者连忙放开手,讪讪一笑。
“那什么,你不生气了吧?”朱妧瞄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唉,就算有个能作威作福的公主身份,我也敢作敢当,知错能改,谁让我天生就不是那种铁石心肠、飞扬跋扈的人呢?不像某些人,脾气恶劣,还小肚鸡肠……”
李煊的嘴角抽了一下,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只是冷声说道:“若有人怀疑你的身份,我会为你作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