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生在冷宫,不如其他公主。”
“既然如此,为何宽于律己,严于律人?公主好没道理。”
“……”
朱妧噎住,一不小心,又被他绕进去了。
她自诩才思敏捷,却总是在李煊面前吃瘪,当真憋屈。
她愈发疑惑,李煊真的只是一个纨绔少爷吗?他戴着一张面具,究竟想要隐藏些什么呢?
李煊摇头一叹,颇为委屈地说道:“不说别的,这口饭让我好好吃行吗?”
朱妧:“……”
这还怪她打搅他用膳了?
李煊见朱妧说不出话来,微微垂下眼帘,盯着盘中的煮花生,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扬,憋笑憋得脸都快扭曲了。他可不想抬头让朱妧见着,免得她更恼羞成怒。
李煊正乐着,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抹身影,朝这边靠了过来,他浑身一僵,认出了那是朱妧的侍女小莲,正提了一壶酒走到他身边,要给他斟酒。李煊下意识就要往旁边躲去,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小莲脚下便是一崴,直挺挺朝他的身上撞去。
避不开了!
砰的一身,小莲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继而跌倒在地上。
李煊脸色苍白如纸,只是一瞬间,他白皙的皮肤就蒙了一层细细的冷汗,浑身紧绷,尽管他死死压抑,隐隐也透出些颤抖来,那双握着杯子的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泛白凸起,似乎能戳穿皮肉而出。
朱妧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三两步走过去扶起小莲,替她拍了拍衣摆,埋怨道;“小心一些,怎么那么莽撞?”
小莲连忙请罪:“公子恕罪。”
雅阁中一片静默,唯有外面的嘈杂声不断传来。好一会儿,李煊才开口说话,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半分端倪。“记住了,本公子讨厌姑娘家靠近,下一次可不会轻饶你,退下吧。”
“谢公子。”小莲安静退到一旁。
朱妧眸光一转,故意从李煊身边走过去,果不其然,他的身子再次一僵。朱妧心中了然,刚落座,李煊手中酒杯啪的一声被捏碎,碎片割伤他的手指,鲜血顺着那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
她愕然睁大眼睛:“你——”
“瞧,这都是气的。”
李煊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一边慢条斯理地拿起布巾擦抹,将之一裹就算了事。
不过短短时间,李煊已经淡然如初了,若不是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颈脖脸颊还有细汗残留,朱妧定然要以为方才是一场错觉。
但是他明明……
朱妧的目光与他相撞,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明说,已是心照不宣。
没错,小莲会“不小心”撞上去,都是她的吩咐,李煊也看出了她的试探。
其实在一开始,她以为他真的只是讨厌姑娘靠近,后来从一些小细节处,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来。譬如那次在宫学,他出面为李悠月解围,却在妹妹想要靠近时躲开,李悠月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她看得清清楚楚,也就在那个时候,她心中便存了一丝疑惑。
如今看来,他何止是不喜欢姑娘靠近,那分明是恐惧,一种藏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感。
不管何至于此,她如愿以偿抓到了李煊的把柄。
朱妧心里一松,目光在秦久久身上一掠而过,随即露出了一抹轻微的笑意。李煊掌握秦久久的秘密,而她掌握了李煊的秘密,谁也不怕谁威胁。
李煊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微微眯起凤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手将之扔在桌上,冷冷站起身来:“我若要告诉李悠月,秦久久还能站在这里?仙乐公主,不要试探我,这不是请求,而是警告。”说罢,他拂袖大步而去。
李煊生气了。
秦久久看完了龙舟赛,走过来时,大概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最后一句话,愣了一下,茫然道:“这……这是怎么了?”
朱妧淡道:“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