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群人即便遇袭也依旧配合默契的景象,林豪胸中一股邪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他们就能有人相护,凭什么他林子豪就活该被踩在脚下?!
破木碗摔碎的刺耳响声仿佛又在耳边炸开,父亲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母亲揪着他耳朵往外拖时尖利的骂声,还有同村人那些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就连那个他满怀希望拜入的仙门,镇岳长老也只看了一眼便不耐地挥手让他离开。
“药修?那是下等人才去做的腌臜行当!”父母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可紫阳长老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却坚定地挡在了瑟瑟发抖的他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孩子于药石一道天赋异禀,留在百草园悉心栽培,将来必成大器。”
大器?
哈……父亲当时那极尽嘲讽的冷笑,至今仍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林子傲——名字里嵌着“天之骄子”的期许,可从小到大,他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否定和践踏。
眼前剑光乱舞,嘶吼与碰撞声不绝于耳,林豪只觉得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要赢!
他要向所有曾经轻视他、践踏他的人证明,他林子豪,绝不比任何人差!
“小心!”
云谏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先是精准无比地一把捏碎林豪腕间那枚隐隐发烫的回命符,清霜随后挟着滔天寒意与决绝杀意,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林豪的身影在逐渐变得透明,即将被幻境规则强制送离的瞬间,眼中疯狂不减,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柄毒剑仍旧执拗无比地刺向近在咫尺的朱艺珩心口!
“噗嗤。”
利器撕裂血肉的闷响格外清晰。
朱艺珩瞪大眼睛,不属于她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被南华昔按在原地治疗的朱毅然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了钳制,用自己重伤的身体再次为妹妹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毒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踉跄着向前扑倒,被肝胆俱裂的朱艺珩死死接在怀中。
“哥哥——!”
一直生效的禁声咒终于在宿主生命急剧流逝下彻底消散。
朱毅然猛地咳出大口大口浓稠的鲜血,气息奄奄,却对着妹妹露出一个极度痛苦又释然无比的惨淡笑容,声音气若游丝,“别碰……剑……有毒……”
朱艺珩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捂住他胸前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另一只手疯了般去摸他腰间那枚或许能保命的回命符,手腕却被一旁的晏尘猛地死死按住。
“不行!现在绝不能触发!”晏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毒剑造成的伤害极为诡异,若在幻境中触发回命符离去,这致命剧毒会一同被带返现实肉身!必须……必须就在这里找到解药!”
他的眼前飞快闪过前世仙门大比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时中剑的是他自己,是师兄云谏后来几乎踏遍整个幻境险地,才终于在最后关头寻到那唯一的解药,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云谏闻言,深深地看了晏尘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却并未出言询问或质疑。
南华昔面色沉凝如水,迅速上前一步,声音压抑,“毒素扩散太快,不能再等。我来拔剑。”
朱毅然已然陷入深度昏迷,脸色呈现出骇人的青黑之色,温热的鲜血不断汩汩涌出,彻底染红了妹妹靛蓝色的衣襟。
那色泽刺目得如同皑皑雪地中骤然绽开的烈烈紫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