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一天的考试，周轻还算有精神，但是脑子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沈觊遇那句不清不楚的话。

所以考完试的第一时间，他就给张义孟打了电话，问沈觊遇到底怎么了。

然后他就在警局见到了同样考完试回来的沈觊遇。

另外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是——

周煊赫缺考了。

导致这件事的直接原因，就是昨天晚上沈觊遇拿着铁棍敲碎了周煊赫的小腿腿骨。

现在周煊赫已经从医院转院去了精神治疗相关的医院，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并不配合治疗，应该是刺激到神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他那种人不配上学，”沈觊遇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问他，“你考的挺好吧？”

“就那样，”周轻坐下来，也不再说话。

“你怪我没告诉你？”沈觊遇扭过脸，凑到周轻脸前，“是不是？”

“没有，”周轻说，“就是觉得为了他那样的人影响你不值得。”

“我觉得挺值的，”沈觊遇说，这次他没看周轻的眼睛，“他心术不正，明摆着不想让你考试，目的达不到他肯定不罢休，所以我干脆提前一步。”

“恶人我来当好了，”沈觊遇笑笑，“他断的那条腿加上治疗费用，我都包了。”

“他不会再阻碍你，”沈觊遇站起来，“当然，我也不全是为你，他碰到我的底线，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沈觊遇看着周轻，“我说了你会有更远大的前程。”

“对了，张义孟还没通知你吧，之前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沈觊遇说。

“是投毒。”

“陈凤娟干的。”

*

陈凤娟投毒这件事他并不意外，相反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周煊赫的现状。

周轻考完试了解了情况，下午就去了周煊赫所在的医院。

周煊赫全身被绑在床上，腿部下午预约了手术，但现在他精神状态极其亢奋，旁边站着准备给他打安定的麻醉师。

隔着玻璃，周轻都能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狂吼。

沈觊遇陪着周轻，冷眼站在旁边，“他这种人，就配得上这样的下场。”

“你还是太过冒险，”周轻说，“你要是打不过呢。”

“无所谓，”沈觊遇看着周轻的侧脸，问，“这算是关心我吗？”

“当然，”周轻理所应当道，“你是我亲兄弟，我可不想看到考试这个节骨眼你缺席。”

“只是因为这个？”沈觊遇身子斜靠在墙上，跟周轻之间空出点距离，“这件事一半为了我妈，一半为了你。”

听到这话，周轻还是挺感动的，毕竟相处下来这么多年，他跟沈觊遇之间早就亲如兄弟。

如今沈觊遇更是用行动表明，自己跟他的情谊。

上辈子没人对他这么好，想到这儿周轻眼睛有点儿湿，这好像是他在寒冬后雪下埋藏的种子，如今终究在春暖花开时发了芽。

虽然手段残忍了点，但毕竟初衷是好的。

因为刚才听医生说，周煊赫的腿基本废了，就算以后精神状态能好转，这双腿应该也不会再走路了。

“我知道，咱们是朋友，是兄弟，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儿，我都站在你这边，”周轻当着沈觊遇的面做了保证，毕竟人家这么情深义重，自己也不能寒了他的心。

沈觊遇此时嘴角一笑，“那我记着了。”

周轻看着沈觊遇此时的笑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少年展开之后，皮肉骨骼通通伸展开来，更挺拔的鼻子和身姿，越来越姣好的眉目和面容，在同龄人里都是拔尖儿的。

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如沐春风，但干的那些事儿，让人后脊梁发凉。

周轻摇了摇头，又重新看向床上的周煊赫。

冰冷的铁架床上，原来如天之骄子那般的少年，如今残破地躺在上面。

周轻释怀了，但并不是因为今天周煊赫的结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着，他闭着眼，转身往回走，毕竟以前他夺走过他的全部，如今只是让他通通还回来罢了。

周煊赫自己落魄如此，也只是他自作自受。

周轻没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出了医院，他神清气爽。

关于对沈觊遇的处分问题，他咨询过张义孟，鉴于年龄问题，有处罚，但不重。

况且现在沈雁冰已经苏醒，很多事情她能操办。

沈雁冰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等隔了半个月周轻再去的时候，沈雁冰已经快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