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技依然谈不上精湛,人物比例偶尔失调,色彩也用得简单。但每一笔都带着真挚的情感。更让她们心潮起伏的是,几乎每张画的空白处,都有罗莎琳德清秀而古老的字体写下的祝福,有些墨迹因为年代久远已微微晕开:
“愿知识永远照亮你们前行的路。”——在图书馆那幅画旁。
“甜食能抚慰人心,愿你们的生活常伴甜蜜。”——在厨房分享甜品那幅画旁。
“冬日虽寒,友情的温暖可抵万物。”——在织毛衣那幅画旁。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朋友。愿岁月予你们平安,时光赠你们欢愉。”——在生日祝福那幅画旁。
“奔跑吧,欢笑吧,这是青春应有的模样。”——在走廊嬉戏那幅画旁。
“星辰为证,此情不渝。愿你们的誓言,照亮彼此一生的旅途。”——在星空誓言那幅画旁。
……
还有许多她们未曾共同经历、却显然出自罗莎琳德想象的画面:她们身穿毕业袍携手的样子;她们在开满白玫瑰的小花园里喝茶的样子;她们并肩仰望星空的背影……每一幅旁边,都写着类似简洁而深沉的祝福:
“愿学有所成,前程似锦。”
“愿你们拥有一个满是花香与阳光的家。”
“愿夜空永远有属于你们的星辰。”
贝雅特丽齐和塞莱斯特一张一张地翻看,忘记了时间。
午后的阳光在画纸上缓缓移动,空气中飘着微尘,安静得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彼此渐渐急促又平缓下来的呼吸。几百张画,铺满了客厅的地板、沙发,也仿佛铺满了她们从相识到现在的漫长岁月。
她们看到了那个曾经孤独而背负秘密的半精灵,如何以“罗莎蒙德”的身份,小心地融入她们的生命,又如何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深深记得。
这些画,这些祝福,不是毕业时的临时礼物,而是跨越了十几年、甚至更久时光的、持续不断的注视与祈愿。
她从未离开。她一直用这种方式,参与着她们的过去,并早已为她们描绘了无数个未来的可能。
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感动、深切怀念与无比幸福的笑容。
“罗莎这个傻瓜……”贝雅特丽齐哽咽着笑骂,指尖拂过画纸上罗莎琳德稚嫩的签名,“画得这么稚气,还好意思留这么多……”
塞莱斯特紧紧挨着她,脸上满是泪痕,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一直记得……所有的事,她都记得。甚至为我们想了那么远……”
她们相拥着,在铺满一地、承载着过往与祝福的画纸中间,待了很久很久。
夕阳的余晖为每一张画、为她们相拥的身影,染上了温暖的金色。
最后,贝雅特丽齐擦去眼泪,拿起那张星空誓言的画,看着旁边那句“星辰为证,此情不渝”,轻声而坚定地对塞莱斯特说:“我们会好好的。就像她希望的那样,不,比她希望的还要好。”
塞莱斯特用力点头,泪光中眼眸明亮:“嗯。然后,把我们的故事也画下来,寄给她看。告诉她,她的祝福,我们都收到了。”
她们开始小心地将画作整理好,决定定制一个特别的画匣来珍藏。
窗外,白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天际,第一颗星辰静静亮起,温柔地注视着这座被爱与祝福填满的小屋,以及屋里那两个终于携手走出所有阴霾、笑容幸福而安宁的人。
罗莎琳德的祝福,穿越了时间与距离,终于在这一刻,完整地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