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吗?”林见深问。
“表面很平静。”张睿说,“但今天做物理题时,罕见地算错了一个数。”
算错了一个数。对沈听白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其实很紧张。”张睿补充,“只是不表现出来。”
林见深点点头。他知道,沈听白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从容,永远镇定,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
“谢谢。”林见深说。
“不客气。”张睿转身离开,“早点休息。”
王烁从游戏里抬起头:“沈哥真够意思,这种时候还想着你。”
“嗯。”林见深轻声说,“他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细心,周到,默默付出。
林见深翻开错题集,一页一页看。沈听白的字迹工整漂亮,重点用红笔标出,难点有详细的步骤拆解。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沈听白发消息:“资料收到了。谢谢。”
沈听白很快回复:“不客气。好好看,有不懂的问我。”
“嗯。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见深的心安定下来。至少,他们还在联系。至少,沈听白还在他身边。
周五早晨,天晴了。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教室。林见深坐在座位上,听着陈老师讲“唐宋八大家”,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是个好天气。
中午吃饭时,沈听白来了。他端着餐盘在林见深对面坐下,神色如常。
“会议结束了?”林见深问。
“嗯。”沈听白说,“结果可能今天晚上出。”
今天晚上。林见深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紧张吗?”他问。
“有点。”沈听白承认,“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运气。”
交给运气。这是沈听白第二次提到运气。林见深忽然意识到,无论多么优秀的人,在重要时刻面前,都会感到无力,都需要一点运气。
“你会有的。”林见深说,“好运气。”
沈听白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安静地吃饭。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下午训练完,”沈听白说,“我直接去你们教室。”
“好。”林见深说,“我等你。”
下午的课林见深上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表,计算着时间——沈听白的训练两点开始,大概四点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一个小时……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见深做着数学题,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
三点五十,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林见深抬起头。沈听白站在门口,穿着运动服,额头上还有汗。看见林见深,他笑了笑,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林见深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还在上课。
“训练结束了?”林见深问。
“嗯。”沈听白说,“提前了一点。”
两人走到楼梯间,在窗边的长椅上坐下。夕阳西斜,金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累吗?”林见深问。
“不累。”沈听白说,“训练强度不大。”
但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黑影很明显。
“结果……”林见深犹豫着开口,“有消息吗?”
“还没有。”沈听白说,“教练说最晚今晚十点。”
今晚十点。还有六个小时。
林见深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苍白,鼓励的话太无力。他只能安静地坐着,陪在沈听白身边。
“林见深。”沈听白忽然开口。
“嗯?”
“如果没过,”沈听白说,“你会失望吗?”
“不会。”林见深立刻说,“我为什么要失望?”
“因为……很多人对我有期待。”沈听白的声音很轻,“老师,家长,同学。他们觉得我应该过。”
“那是他们的期待,不是我的。”林见深认真地说,“我的期待只有一个——你开心,健康,做自己喜欢的事。”
沈听白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琥珀色的瞳孔像融化的蜂蜜。
“林见深,”他说,“你总是这样。”
“哪样?”
“总是说最对的话。”沈听白笑了,“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林见深的脸红了:“我没有……”
“你有。”沈听白打断他,“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见深心跳加速。
两人在楼梯间坐了很久。夕阳慢慢下沉,天空从金色渐变成橙红。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放学了。
“走吧。”沈听白站起身,“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你先回去休息。”
“要送。”沈听白很坚持,“走吧。”
两人并肩下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在楼梯间里交错重叠。
走到宿舍楼下,沈听白停下脚步:“晚上……结果出来,我告诉你。”
“好。”林见深说,“无论什么结果,我都等你消息。”
“嗯。”沈听白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休息。”
沈听白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林见深。”
“嗯?”
“不管结果如何,”沈听白说,“明天见。”
明天见。不是“再见”,不是“晚安”,而是“明天见”。
意味着明天还会见面,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他们还有明天。
“明天见。”林见深回应。
沈听白笑了,挥挥手,转身离开。
林见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然后他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
因为他知道,无论今晚的结果如何,无论明天的路在哪里。
有个人会陪他慢慢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