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压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真的是你弟弟?”
榭星醉哭笑不得,想起房间里的那份DNA报告,耐心答:“是的,亲子鉴定都做过了。这次不可能有错。”
“好,那就好。”林璇好似在那头喃喃自语。
榭星醉又跟她沟通了一会儿,确定李清先在这边住下,过一个月他们再来接他后,才挂掉电话。
他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也不好拒绝这番好意。
他们只是希望李清和他这个哥哥多亲近亲近。
挂掉电话时,欲眠还在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嘴边粘了一圈豆浆糊也不自知,一点也没察觉到榭星醉的注视,而后慢吞吞地嚼着面包,像只小仓鼠。
榭星醉看着她鼓得满满的脸颊,顿时心情大好,然后就真的,轻声笑了出来。
欲眠:“?”
欲眠皱眉,抬头看他,丝毫没搞懂他笑的缘由,喉咙里的面包还没完全吞咽下去,所以她只是懵懵地看着榭星醉,那眼神仿佛在问:“怎么了?”
榭星醉更想笑了,但顾忌着小家伙的面子,咳嗽了下端正表情,琥珀色的眼里映着欲眠的身影,倒是反过来问她:“怎么了?”
欲眠:“……”
她默默移开视线,“没事。”
榭星醉组织了一下措施,三两下告诉了欲眠李清和他们家的事,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他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答应欲眠的那一句话。
不能瞒着她任何事。
虽然当时小家伙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父亲,不是一定意义上的答应,欲眠也许都不记得了,但他也不能不遵守约定。
毕竟,骗小朋友不好。
欲眠听完抿了抿唇,也没心思再吃东西了,她没经历过这种,所以自然也没什么资格发表意见,只是说:“至少现在找回来啦。”
现在找回来了,所以你可以放下过去,向未来看齐,过好每一天。
所以你不用再为了弄丢弟弟而自责。
犯了错,改正就好了。
*
到了目的地,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被雨冲刷过的花草树木也焕然一新,许年年发微信给欲眠,说他们现在在荡秋千那边,欲眠转述给了榭星醉。
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高大挺拔的香樟树,层层叠叠,翠叶绿得恰到好处,上面未干透的雨滴成了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对这个湿地公园,欲眠充满着好奇,快步往前走,榭星醉双眸含笑,跟在她后面。
有些设施看起来就很吓人,就比如面前这座只有一根铁丝的桥,欲眠舔了舔唇,有点欲哭无泪。并非条条大路通罗马,要通过这边,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桥的两侧也有两根供游客扶着走的钢丝,榭星醉哄她“别怕”,然后走上了桥,走了两步突然停住,用双手拉住钢丝,等待着欲眠。
欲眠自认为手没有很长,不能双手分别扶着两条钢丝,于是侧着身,两只手扶着一边的钢丝,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一点一点地朝着榭星醉走近。
在这样的频率下,榭星醉缓缓向前走,小家伙慢吞吞地跟在后边,待上岸的时候,榭星醉仍然没有踏出最后一步,仍是双手扶着钢丝,转身看向欲眠。
一步一步。
直到欲眠离开了桥,榭星醉才把手松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她后边下了桥。
欲眠不知道,榭星醉一直扶着钢丝是为了固定它,不让它左摇右晃,从而让她过桥过得更顺利一点。
通过这座桥花了不少时间,欲眠本以为这已经很难了,没想到下一座桥是刚才的升级版——完完全全只有脚下的一条铁丝。
连扶手都没有了。
欲眠一阵心累,她闭上眼不想接受事实,干脆想直接放弃好了,还是榭星醉提醒她:“那边还有一个容易一点的。”
微凉的风吹过,公园的人不少,欲眠睁开眼朝着榭星醉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发现那条路简单了很多。
一共九个石墩,每次跨到下一个就好了。
欲眠还是很害怕,但比起之前那些还是容易了不少,榭星醉又告诉了她一些方法,欲眠抿着唇,眼里心里只想着下一个落脚地,没看底下的水,恐惧感似乎确实消散了许多。
她紧绷着身子,很僵硬地一步一步跨过去,表情非常严肃认真,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一步…两步…三步…”
仿佛这样可以缓解紧张似的。
榭星醉早就通过那根铁丝走了过去,此刻正站在对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家伙一点一点跨过来,待欲眠的脚落到地面上,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多了一份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
“你真可爱。”
欲眠脑袋还懵着,下意识接了一句谢谢。
有其他人要从桥上下来,榭星醉说了句“抱歉”,弯腰把她拉到一旁,轻飘飘回了一句:“不客气。”
到达秋千旁时,许年年正坐在秋千上,时余轻轻地在背后推她,她孩子气地冲欲眠笑笑:“过来玩。”
欲眠说了声好,思绪却不由得有些飘,鼻尖不争气地酸了起来。
外婆之前也经常推她荡秋千。
——外婆来帮我们星星推。
“你想玩吗?”榭星醉似乎裹了一层糖的声音将欲眠拉回了现实,那声音和记忆中外婆苍老的语句重合在了一起,两种不同的嗓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温柔。
欲眠敛下心神,点了点头。
榭星醉:“那,坐稳扶好咯。”
耳边是风的呼啸,心改变了跳动的速度,秋千忽上忽下,忽高忽低,风吹乱了欲眠扎起来的头发,本就没扎紧,她干脆放任头发披散下来,也不想停下荡秋千。
那一瞬间,世间万物好像都静止了,她凭本能抓紧了绳子,只能感受得到风的声音和推秋千的人的存在。
她喜欢这种到达顶点的快乐和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