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祉入住的客栈与酒楼都在同一条街上,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
两人离开酒楼后,沿着街边慢悠悠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这间客栈虽然不算是府城最顶尖的那几家,但对祈祉三人来说,已经是他们自离开京城以后所住过的客店里面最豪华的了。
原本按着祈祉的想法,是打算在城外的城隍庙里对付几宿,毕竟三人皆是囊中羞涩,漫说普通的客栈,就算是城里最便宜的那家,他们必定也是住不起的。
然而夏雪烟知道后说什么也不同意,见祈祉几人不愿和她一道去她在府城的宅子里住,就替他们定下了这家客栈。
祈祉三人只是没钱,又不是真有什么怪癖,喜欢住在破旧的城隍庙里,既然有人替他们付账,自然乐得坐享其成,进城当日就稳稳当当地住了进来。
至于夏雪烟为何会选这家客栈,倒也不是因着她缺这点钱,而是这家店与别处稍有不同,客房都是一间间独门独户的小庭院,夏雪烟猜测祈祉几人不愿住进她的宅子,多半是觉得缺少一些私人空间,因此特意留心挑了这家客栈。
客房小院里。
祈祉和陈云珺,以及外出探查情况刚赶回来的陈云璃,正围坐在小院里的石桌旁。
忽然,院子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祈祉朝陈云珺打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边,声音清脆地问道:“何人?”
门外响起店伙计的声音:“客官,您要的茶水和糕点好了。”
陈云珺回头朝祈祉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询问的色彩。
“嗯,我让他送来的,开门罢。”祈祉吩咐道。
“哦。”陈云珺应了一声,转身给伙计打开了院门。
门前的伙计端着托盘,盘里放着一壶茶水和一盘糕点。
陈云珺接过来,关好门,一边往回走一边暗自稀奇,她和自家殿下一起回来的,怎么没看到殿下何时找伙计要了茶水和点心。
放下托盘,陈云珺斟了三盏茶,分别递给祈祉和陈云璃后,重新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殿下,您方才在酒楼里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当真不去救小九了?”
祈祉端起茶盏,也不喝,只是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着里面的茶水,她目光望向水面上被晃出的一圈圈的涟漪,头也不抬地道:“不救他,我们千里迢迢的赶来做甚。”
“啊?”陈云珺没想到祈祉是认真的,迷茫道,“可殿下不是说尊重小九的选择。”
祈祉放下手里的茶盏,抬起头来,看向陈云珺的眼神里带着些同情和心疼,陈家养出了这么个姑娘,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他说不救就不救?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妄下定论。”
陈云珺更迷糊了:“那殿下在酒楼时,为何还要拒绝叶瑜和夏雪烟的帮助?”
“因为我们暂时还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是敌是友。”祈祉淡淡道。
“当然是朋友,”陈云珺不假思索地道,“他们在云中县时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抓走小九,若是敌人,为何还要等到现在。”
祈祉轻叹了一声,无奈道:“姑且算他们都是朋友,但谁知这珉国太子是不是当真如他所言,要伤害小九,万一不是呢,你我又没见过他,总不能叶瑜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吧。”
陈云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啊?”
祈祉忍不住抬手敲了她的额头一下:“啊什么啊,有那么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在,说不准叶瑜也对小九有想法,咱们和他以前也不熟识,他或许是接机故意接近我们,表现的亲近和善,不过是想要给小九留个好印象,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那夏雪烟呢,她和叶瑜是一伙的,她总不会害小九吧。”陈云珺语气里带着不自信地道。
祈祉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也许是被叶瑜利用了,也或许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一家人尚且会为了利益而明争暗斗,她与小九不过是血脉相似的同族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交,就算是欺骗小九,也实属正常。”
陈云珺泄了气,沮丧道:“殿下说的可当真?”
祈祉摇了摇头:“一切都只是猜测,防人之心不可无,然而,无论他们想要如何对待小九,都与我们对小九的救援无关,总之对小九来说,我们才是最值得信任的,至少珉国的传说,对我们没什么用。”
陈云珺沉默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祈祉的话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
祈祉拿起茶盏,盏中的茶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等待,已经温凉,她慢悠悠地将茶水饮尽,放下茶盏后,朝陈云珺道:“你若不放心,就去别院外盯着点他们的动向,正好让云璃也回来歇几日。”
“哦。”陈云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祈祉将目光转向一直在默默喝茶的陈云璃,问道:“今日别院内可有何异动?”
陈云璃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一切如常。”
祈祉下意识地将手放在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略一思忖,道:“继续盯着,若有变故,及时来报。”
陈云璃不能离开太久,见祈祉没有别的吩咐了,便站起身,他朝自家妹妹瞧了一眼,身形一晃,眨眼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嗯?”陈云珺见他一言不发地就走了,转头看向祈祉,一脸茫然地问道,“殿下,那我还去吗?”
祈祉瞥了她一眼,重新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没有回答。
……
此后数日,陈云璃兄妹二人听从祈祉的命令,轮流在将军府外探查起来,可一连多日,始终未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
偶尔,两人会看到有人趁着夜色昏暗,偷偷潜入府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府上巡逻的家丁发现,然后不知被带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