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祈祉平静道,“叶掌柜直说便是。”
叶瑜轻叹口气,低声道:“慕容嫣依仗着太子的势力,贯是嚣张跋扈,兼之手中掌握着不少权贵高官的私闻秘辛,平日也没人愿意招惹她,便越发目中无人。”
说到这里,他抬眸深深地瞧了祈祉一眼,不忍道:“她喜华服,美精舍,尤好男色,府中面首如云,论姿容,便是东宫太子之姬妾,比之尤有不如。”
祈祉:“……”
叶瑜都已经说的这般直接了,祈祉哪里还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只是有一点,她还有些不明白。
“若我未记错,珉国风俗中,并不鼓励平民与小九他们这般的异族通婚。”她问道。
叶瑜点点头。
“岂止,在我们珉国,寻常人与奴隶之间莫说是通婚,便是日常接触都是极少,祈掌柜或许不知,似你我这样对奴隶平常相待,与奴隶同居一室的行为,堪称离经叛道,”他说着嗤笑了一声,“若是被那些老古板知道了,他们定要去官府告上一状,方肯罢休。”
他这么一说,祈祉就懂了。
慕容嫣显然也是离经叛道的那个。
抛开小九的身份不谈,只说他的容貌,确实有被世家子强抢回府的资质。
想通此节,祈祉指尖轻叩了一下桌沿,朝叶瑜和夏雪烟道:“此事我已大致知晓,救人要紧,就不招待二位了。”
说罢,她起身招呼上陈云璃兄妹就要离开。
叶瑜见状连忙拦住她,劝道:“祈掌柜,小九在慕容嫣那里暂时不会有危险,府城不比县中,官府守卫本就森严,更何况还有慕容嫣带来的人在暗中巡察,你可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祈祉偏过头扫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道:“叶掌柜多虑了,事关小九的安危,我自然不会鲁莽行事。”
她虽然对叶瑜话里所说的安全很是怀疑,但也不至于没脑子到不顾实际的乱来一气,叶瑜这番劝告委实是有些看不起她了。
从云中县到元州府的官道只有一条,她原本的计划就是顺着这条路追下去,那群人带着小九必然走不快,运气好的话,或许半路就能将人截住,若是运气不佳,到时候她人也已经在府城了,再寻机会便是。
可叶瑜哪知她心中所想,仍自顾自地劝她:“祈掌柜且安心等等,我的人已经去查了,雨中行路艰难,他们未必会这么快就将人转移,说不准这会儿正在城中避雨呢。”
他这话也有几分道理,祈祉想了想,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她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见门外突然闯进个人来。
来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衣衫不断地向下滴落,他朝铺子里环视一圈,径直走到叶瑜的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瑜听罢后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摆了摆手,这人便稍一行礼,转头又疾步冲进了门外的雨幕中,转眼间消失不见。
夏雪烟见他来的快,去的也快,连忙朝叶瑜问道:“怎么样,可是有小九的消息了?”
“嗯,”他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祈祉,声音微凉,“人已经被带出城了,他们的动作很快,雨水冲淡了马蹄印,我的人也是追出去一段距离才发现他们的行踪,方才我已加派了人手,确保第一时间找到他们在府城的落脚点。”
“多谢了。”祈祉道。
“祈掌柜客气了,”叶瑜听到这声谢意,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小九是在我们店里被带走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祈祉救人心切,也不再与他客套:“既是已经知晓了小九的踪迹,那我就先带人过去了,”言罢,她起身朝二人道,“两位请便。”
叶瑜这次没再拦她,只是道:“府城路远,我还需再调动些人手,以做布置,此番就不与祈掌柜同行了。”
一旁的夏雪烟见状,赶忙起身道:“我与祈姑娘同去,府城也有我们的酒楼,可做落脚歇息之用。”
说完生怕祈祉不同意似的,她一把扯过握在叶瑜手中的细银链,转身塞到祈祉的手里。
祈祉感受着手心里银链微凉的温度,无奈道:“这铺子我们还未关张,夏小姐不必如此着急。”
夏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