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陈云珺见状,乖巧地站到她身侧。
“云珺,跟上。”
祈祉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然而两人刚离开铺子,还没来得及迈过门前的石阶,就听到不远处的街巷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祈祉和陈云珺循声望去,细雨朦胧中,手执竹伞的叶瑜和夏雪烟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神情沉重,步履匆匆地向两人疾行而来。
行至门前,叶瑜挥退随从,收了竹伞。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祈祉,叹声道:“祈掌柜,劳烦寻个说话的地方,在下有要事相告。”
祈祉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手中缠绕着的细银链,看向链子另一端,满面愁容的夏雪烟。
她侧过身,收起伞,回到铺子里,指了指临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朝二人道:“就在这里说罢,没有外人。”
陈云璃见有客来访,斟了几盏茶,放到桌上。
叶瑜和夏雪烟随着祈祉落座,陈云珺跟进来,顺势坐到旁边桌的位置上。
祈祉抬眸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些疑惑之色:“二位,可是小九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一直消沉低落的夏雪烟像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抬起头,满目慌张,语速极快地道:“对不起,我们的人打不过,是小九,小九被他们带走了!”
她话说的没头没尾,不明不白的。
祈祉皱了皱眉,将目光望向叶瑜:“叶掌柜,小九怎么了?”
叶瑜今日清晨出了趟门,刚一回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夏雪烟拉着到了祈祉这边,他出来的匆忙,甚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此时正端起茶盏想要喝一口,又听到祈祉将话题扯向了自己,他只好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道:“小九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什么?!”
祈祉还没说话,一旁看热闹的陈云珺惊讶地叫出了声。
祈祉没理她,追问道:“可知是为何?小九是在官府过了契的,并非野奴,此事到县衙一查便知。”
夏雪烟喝了杯水,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她回忆道:“那群人似是从府城来的,仿佛早就知晓小九在这里一般,直接带着官差们闯进酒楼,点名要将小九带走。”
祈祉知道小九不是冒失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惹到官府。
“官差抓人,定的是何罪名?”她冷声问道。
“罪名?”夏雪烟凄凉一笑,瑰丽地金色眼眸里充满讽刺的意味,“奴隶又算不得人,官家向来想抓便抓,何须罪名。”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祈祉忽略掉她话语里的讥讽,冷静地分析起来,“既是冲着小九来的,那直接去救人也没什么意义,左右离不开这里,他们早晚还会找来,何况你们的人都打不过,可见不同于上次松散的看管,对方在守卫上必定也是花了心思的。”
祈祉暗暗思索着将小九救出来后,就立即离开这里,回燕国去。
以自己和陈氏兄妹的能力,救人的行动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唯独这回去的时机……
现在还不成熟。
说不得,只能先带着小九冒险回燕国,寻个偏僻的村落栖身。
只希望那里足够闭塞,还不曾听说过她失踪的消息。
祈祉心里想的细致,面上却瞧不出半分,仍是一副沉着稳重的模样。
叶瑜只当她在琢磨如何救人,便替夏雪烟补充道:“不知祈掌柜可还记得,不久之前曾有传闻说,京中派出官员到各州府搜捕野奴。”
祈祉神色微凝:“记得。”
提起此事,叶瑜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传闻不错,只是野奴的存在也不是一两天了,从前朝中为何不管,不过是将此事当做幌子,来掩盖他们真实的目的罢了。”
“什么目的,小九吗?”祈祉道。
叶瑜摇头:“不是,他们只是想找一个人,恰巧小九符合这个人的条件。”
“是何条件?”
“珉国自古有个传说,每当乱世降临,形如妖魔的异族中便会有救世之人降临,不同于那些眼瞳与发色相异的寻常奴隶,此人的双眸,颜色会与毛发趋同,传说里,得此人者,可得天下。”
“小姐,是那天,是那天!”听得入迷的陈云珺再次惊叫起来。
祈祉自然也想起来了。
那一晚,她看到小九本该是赤红的瞳眸,在清冷月华的辉映下,折射出如宝石一般清澈的湛蓝。
可是那又如何。
祈祉冷嗤一声。
“无稽之谈。”
天下十分,燕国怕是占了八//九,若是传言属实,珉国何至于千百年来,偏安一隅,几度沉沦,应当早就一统天下了才是。
毕竟,她们燕国,可从没有这样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