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小能毫不犹豫的声音响起：【问她正确的营业时间和会员规则！快！】

卜式仁立即根据规则照做。

“早、上十点……到晚上七点。”

“需……要支付、接触……面。”

晚上七点？！

广小能心里咯噔一跳，营业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这和她给自己预设的时间一模一样的！广小能心理压力徒然剧增。

而此时已经17：45，他们只剩一个小时十五分钟了！

另外，支付接触面……接触面是什么？

什么东西跟什么东西接触？

和床垫吗？

【和她说，我们要办会员，现在就办！】广小能走到她面前，气势汹汹。

她真的气死了，居然真的在这种地方作假，一点能浪费的时间都没有，必须早点出去查到钥匙在哪里。

卜式仁也皱着眉把问题问好，得到了一个张着大嘴的答案：“好……好的。”

只见导购员摇摇晃晃在一旁的铁架蹲下，伸出骨头突出的手臂，把最底层的滑轨一拉，伴随着轨道摩擦的声音，一张洁白的床垫被拉出来。

导购员起身，对他们拉扯着恐怖的笑脸，做了一个“请躺下来”的动作。

广小能看了一眼卜式仁，她的语调不再强势，反而有一丝犹豫：【我说，我们赢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对么？】

卜式攥紧挎包，慎重地点点头。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不能说他不清楚这个二流子本子的性格。他在星球见过在本子里死亡的，可眼下只能顺着规则行事。

【那还愣着干什么？躺！】广小能朝他抬抬眉毛，率先躺了上去。卜式仁马上也跟着爬上去。

他们躺在几乎在地上的床垫，头顶是导购员一动不动的微笑。

床垫柔软异常，还隐隐散发着温度和香气。

“可以起来了吧？”卜式仁才躺下来就问。

“请起……起来，就是、会员了……”按照规律，导购员这次回答的是真话。

但是她突然凑近他们的脸，缝合的眼皮微张，一双血珠子在里面转来转去，又迅速直起腰，还是之前的笑容却莫名让人感觉笑得很开心，肩膀还不停抖动，似乎还发出兴奋的呜呜声，仿佛身体是有一个被风穿过的空洞。

“那我们起来吧，搞不懂……等下！”卜式仁和广小能又猛地互相转向对方，但是这次他们的头没办法全部转过来。

他们被黏住了！

【接触面原来指的是我们接触床垫的皮肤！我要杀了那个破本子！！】广小能无声狂吼，因为想用力起来头皮都狰狞起来。

“好痛。”卜式仁忍着哭腔说。

他们的双手的皮肤在不知不觉间和床垫长到一起，背部的皮肤也渗透出衣服细细密密地粘连住床垫，脖颈、手臂、脚踝、大腿……他们的背面皮肉彻底和床垫生长在一起，犹如天生如此。

【起来！必须起来！掉一层皮又不会死！！】广小能崩溃大喊，不能发出声音的嘴巴因为后脖皮肤的撕扯而被拉皮到极致，她全身都在颤抖冒汗，像画皮要从躯壳里挣脱。

仿佛床垫里有一张嘴咬住了她，皮肤如同蜡油般融化凝固。

卜式仁听到“呲啦”一声，他下意识紧闭的双眼上溅上血滴，他睁开眼看到一团红色的身体在他旁边坐起，而她的身下正是她剥下的皮肤。

坐起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头晕目眩。

广小能所有血管都在咆哮，血液在急速发烫，疯魔的痛觉让她发疯，嘴唇上是被虎牙咬出的血洞。她彻底从床垫上站起来，踉踉跄跄扶住铁架。

【痛……痛……死了。】

卜式仁躺在床垫上听到了广小能细微的呢喃。

导购员的笑容似有一秒的僵硬。

广小能看到自己脚下淌下好几滩血，“哈。”

她的心跳声太大了，视线开始焦灼的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扭曲，在加速流逝，又……慢慢变清晰。

她又能呼吸了，痛觉海潮一般消退。

广小能不知所措地张开手掌一看，失去的皮肤以一种奇怪的疤痕被覆盖，就像被烧伤的后遗症。

【哇！死而复生！我不痛了，活着呢！哈哈！你快起来别磨蹭了！真没事！】广小能欣喜地朝还躺在地上的卜式仁摇晃布满伤疤的手掌，她还扭头看了一下背后，衣服完好无损，伸进去一摸，一模一样的突起的瘢痕。

【活了活了！我又活了！】广小能在原地无声地乱蹦乱跳。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从岩浆里走出来一样痛得发烫。

“我再……试一试。”卜式仁勉强地起身，一旦感受到皮肤被拉扯，他立刻就躺倒了。

气得广小能【啧】了一声，直接趁他不备，硬生生把吱哇乱叫的卜式仁从床垫上拔起来。

床垫上流下两块血肉模糊的人形薄片。

【没用的外星人。】广小能顶着斑秃的后脑勺对刚刚恢复清醒的卜式仁说，还极其不解地耸耸肩膀。

见此，导购员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两枚煎饼一样大的贴纸递上——上面“会员”两个字敷衍又明显。

广小能不满地【咦】了一下，拿过来顺手就贴到卜式仁的后脑勺和自己的后脑勺。

响亮的两声：“啪啪！”

“怎么能贴那种地方嘛……”卜式仁听起来很不高兴，惹得广小能用力往他光秃秃的后脑勺又盖上一巴掌，“啪”！

【你都是‘哀家的后脑勺了’半根头发都没有了，贴上不正好？你差点起不来影响我进度，还嘀咕啥？】广小能恶狠狠地喊，气得抿紧嘴唇，因为碰到被咬破的嘴皮而疼得呲牙。

既然是会员了，就可以走出去了不是？广小能现在对门外望眼欲穿。

她捂着嘴伤又看了下时间：17：55

于是卜式仁听到广小能在他脑海里说：【走吧，我们要出去了，这破床垫真恶心……不对！我们还得问个假话的问题，唉呀，气得差点忘了，我们很多问题没问。其他的规则你速问，然后最后用时间结尾。我们需要赶紧出去了。】

卜式仁摸着后脑勺硬邦邦的贴纸，闷闷不乐地开口：“钥匙在哪里？”

导购员一动不动。

卜式仁愣住了，朝广小能看，广小能一脸“看什么快接着问问才知道什么情况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