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
余简之从来没有这么爱过周末。没有闹钟,可以在睡梦中静静地等待暖晴摇曳过枝头,轮回到床笫间。她可以在他怀里暖融融地醒来,睁开眼迎接她的早安吻。
今天迎接她的是不是吻。
她的手被拽到被子外面,她有些生气,一边抽手一边扇了他一巴掌:“再睡会儿。”
这会儿已经是她赖床的最晚时间了。脑子已经醒了,但心理还挣扎着,不肯起来。
梁怀聿含着笑,“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余简之吐出两个字:“周末。”
“好,你睡。”梁怀聿纵容了她。
余简之去攀他的手臂,像一只黏人的猫,努力将自己团在他身上,同时试图将他拉回温柔乡里,嗓音黏软:“再抱会儿。”
梁怀聿被她拉得,半边身子回到床上。一只手挽到她肩后:“早饭已经做好了。”
余简之不理,去拽他另一只手臂,非叫他抱她不可,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手感奇特,不像睡衣。
她“嗯?”了一声,再去摸,摸第二下时她吓得跳起来,身子也往另边倒去,还好梁怀聿把她拽回来:“啊!!这什么?”
赫然睁开眼,一只巨小的小奶狗趴在他的胸口。白底的颜色,身上和脸上布满棕色斑纹,柔软的波浪卷毛就像羊绒玩偶,大大的耳朵耷拉在脸颊两侧。
它看着真的和玩偶没有任何区别,直到它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皮抬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余简之心有余悸:“……哪来的狗?”
看着眼熟,她最近常在网络上云刷小狗。噢,这个品种好像叫泰迪熊。
梁怀聿双手握住小狗两边小爪,将它举起,在她手臂上按了按。
“不是你说要养小狗吗?”
“……什么?”它很用力,将她的手臂按出凹陷。余简之有点没缓过来,好半天伸出手,点了点它的爪子。硬硬的,又软软的,非常奇异的触感。
梁怀聿抬起身子,将小狗放在她怀里。余简之这才伸手圈住。
小狗情绪稳定,换了个拥抱也不吵不闹,任她软乎乎的拥抱围拢上来。小舌头舔舔鼻子,又舔了舔她的手臂,最后湿漉漉的鼻头蹭到她的怀抱里。
余简之没忍住,“哎呀”一声。
看她兴致不高的样子,梁怀聿有些紧张:“不喜欢?”
这么一团小东西在怀里,余简之还是有点说不出话:“……没有,就是吓到我了。”
她抚摸了一会,小狗突然发出哧的一声。余简之吓了一跳,下意识将它推远,紧接着换了一只手摸自己的鼻头。
可怜小乖乖。人这一生靠感官来感知、认识和探索世界,而她先天所带下的弱症让她被剥夺了一部分嗅觉五彩斑斓的体验。
见她害怕,梁怀聿把小狗捞起放到地上,再跟她好好解释。余简之看他的动作,等反应过来后,又叫:“……你!”
“怎么了?”
余简之着急:“你不要让它一个人在地上!”
梁怀聿又将狗放回她怀里,余简之又立刻伸手去捂鼻子。
“没事的,乖,”梁怀聿一边安慰她,一边慢慢地将狗放下来,“我偷偷给你做了过敏测试,不要紧。”
但他跟她解释,这是小狗最后一次进入她的卧室。医生建议家中一定要留出一个低敏区域,以防万一,禁止狗狗进入。泰迪虽然不怎么掉毛,但也要记得给它勤洗澡,当然,他会安排。
余简之肩膀跳一下:“什么时候给我做的?!都不告诉我一声!”
梁怀聿淡淡微笑:“你知道了,那还叫惊喜吗?”
余简之总算从床上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已经腾出了一间房作为小狗的专属房间,她立刻兴奋得要去看,却被告知她被严厉禁止非必要不可入内,她嘟嘟唇:“知道了嘛。”
一边逗狗一边吃完早餐,她已经决定好它的名字,就用刚刚的早餐,叫他小包,是小面包的略缩。
余简之嘬嘬嘬逗小包:“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是女孩子,是你选定的那只。”
余简之不解:“我什么时候选过了?”
梁怀聿说半月前小狗满月时他转发过主人拍摄的视频给她,他还没问呢,她就说要中间那只。
“一点印象没有了。”谁知道啊,她还以为就是随手分享的可爱视频。
小包基本用品已经备好了,不过这种东西就和孩子的东西一样,是永远买不完的。下午他们就带着小包去了宠物商店,哐哐添置了许多。
遛狗的任务自然而然交到余简之手里,她乐不可支,在公司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短,早上要早起遛狗、晚上下班直奔家立刻遛狗…
郑以薇抱怨她中的霸王餐没人和她同行:“狗宝女真疯狂。跟养孩子有什么区别。”
余简之吐吐舌头:“谁叫你抽中的餐厅禁止带小狗啊,有缘无份。下次,下次。”
有一天梁怀聿让她上楼午休,余简之推开门就被小包用鼻子拱了个遍,她立刻兴奋地嗷叫出声,蹲下身将小包抱进怀里,嘴唇不碰地亲了亲:“小包包!我们可爱的小包包!”
一转头,看见办公室内三人正襟危坐,梁景翊是唯一一个走神的,斜着眼,不快活地瞪着她,满脸阴沉。
余简之抱紧小包,天呢,她刚刚发什么神经。脚步都放轻了,幽灵似地慢慢飘过来。
她鬼鬼祟祟的动静反而更引人注目,梁怀聿轻笑了下,抬手叫她:“过来。”
原来是律师在沟通梁景翊股份赠与合同的事情。这份合同很早就拟好了,只是他一直收不下心,加上家里就一个待自己好的亲哥哥,梁景翊没什么争夺家产的压力。
要不是被梁怀聿催着,就连心爱的女人都被他抢走了,梁景翊到现在都没什么危机意识。
股份到手,他将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顺理成章地身居高位,而他依然会回到酒厂继续剩下的半年历练,让其成为他平易近人、慢慢攀爬的铁证。
弟弟的安排好了,女友的也少不了吧。
只是什么都还没敲定,要先问问情况和流程。
余简之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梁景翊的眼神好凶呀:“文容哥哥说他帮我看。他说好,就好。”
梁景翊“哟”了一声,怪里怪气地模仿她:“文容哥哥,好甜呀。”
真让人生气。他被压制在梁怀聿弟弟这个光环之下,勤勤恳恳念书十几年,有朝一日,哼,竟然很轻松地就被这个坏女人复制去了一份!
最可恶的是,梁怀聿竟然光明磊落,丝毫没有隐瞒他的打算!看来,转给她股份这件事,就是这么的合情合理、理当如此!
虽然说,他如果再次隐瞒,梁景翊又会找理由生气。
在梁怀聿面前,余简之放乖不少:“哦,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叫。”否则按她性格和与梁景翊的相处习惯,只剩他们两个人时,她非要说我抽死你信不信。
梁景翊又呵她:“谁稀罕?你有哥哥,我就没有?”他伸手逗狗,想把小包喊过去。余简之把小包抱紧了,才不想让他共享小包软乎乎的毛毛。
梁景翊说:“你嘚瑟什么呢?我刚刚早就摸够了。”
小狗是他带过来的。虽然自从余简之搬过去住后,梁怀聿拦着他,很少再准他过去了,但今天他可是有理由,有东西要回家拿。
一进门就听见小狗叫,却没见狗狗身影。在家打扫的阿姨都快不认识他了,好一会儿才迎接他:“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