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在梁怀聿翘首以盼的思念中,余简之搬回来了。
爸妈想留着她一块儿住,偌大的房子,他们两个人实在待不住呀。余简之解释上班不方便。再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年轻力盛,正常人谁能耐住寂寞。
这次年后复工,余简之不再需要于安平往返,重新做回两点一线的都市丽人。
她和梁怀聿的事在公司没能藏住。郑以薇立刻对天发誓表忠心,她一个字没往外说。就算余简之的八卦能往外说,可跟老板有关,她可不敢乱说呀。
余简之对这些无所谓了:“没事。”
她说她已经过了在意外界的年龄了。
话是这么说,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郑以薇向她告状,说谁谁谁在茶水间说她汉生的项目能做好,还不是亏了梁怀聿支持。
余简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声音。她怎么反驳?文容已经告诉她事实了,她就是趁了男友带给自己的便利。也没必要反驳,她连文容的看法都不在意,何况这些人的。
她自己也在洗手间偷听到,说,她攀上老板,怎么半点好处没捞到,连个职位都没升。
“要是谈个部长什么的,都早就连吃带拿啦。”
他们的年龄差在企业家与伴侣中不少见,只是往往强的那方需要倾斜很多资源给弱者,毕竟青春也值钱哪。
另个女生笑笑:“可能她走的是亲民路线吧。不是说余小姐也是哪家的大小姐么?说不定在这边磨练磨练,最后要回去继承家业。”
哦对,关于她的身份,在公司里也掀起了不小的传言。大家纷纷猜测她是与梁家门当户对的小小姐,也这么认定了。
最真实的情况只有郑以薇知道了,她好奇:“所以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工作中日久生情吗?”她记得,余简之入职没多久就去过梁怀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余简之自然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我们很早就认识咯,他对我暗恋已久,我刚成年的时候,他就拿着五百万跟我表白。”
她信誓旦旦说是事实,郑以薇死活不肯相信这个版本,非逼着她说真话。
“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呀。”
“不像。”
“哪里不像?”
“梁总是那种甩钱表白的人吗?再说你刚成年,不是,你们青梅竹马啊?”
“你没刷到过那个广告语吗?一切皆有可能。”
“神经病!”
尽管如此,余简之在工作中,除了能听见些与自己的风言风语,基本没什么变化。除了一起上下班,她能见到梁怀聿的机会真的不多,就算有见面,也是隔着好几排人。
当然,不可否认,她也确实因此得到了很多关爱。
可是,她也因此受到了语言上的伤害与揣测,得到些照顾,怎么啦。
空闲时间,她陪爸妈做了全身检查。老年人的基础病他们得不少,例如高血压、关节炎…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余简之和他们约定了,每年来北京做两次体检,在这边养养病,这边医疗条件好。当然,黑米的检查也没少,是一只健康的小狗呢。
再过一两周,他们就要回老家了。
不是自己家,老人住不习惯。而且家里还有几棵树、一块儿地,他们在心中挂念着,睡不好安稳。
余简之理解他们,知道强求不得,和平安一起将他们送上回程的飞机。
郑以薇说周佳然回来了,他们约了饭,问她想不想去。
“我干嘛要去,”余简之可不想掺和,“对了,年不是早过完了吗?他怎么还在中国。”
“他父亲年后去世了,寿终正寝。现在想魂归故里,落叶归根。刚在老家办完葬礼,他要从北京直飞回美国。所以顺带约个饭咯。”
余简之“啊”了一声,半晌才慢慢道:“还很年轻吧。”
郑以薇唏嘘:“还好,他父亲是老来得子。不过,也算幸福了,过年那几天,精神矍铄,也算过了个好年,享受了最后的天伦之乐。”她又叹气:“也许是回光返照吧,哎。”
余简之想了想,朋友一场,而且周佳然给予她很多帮助。那天早上,她包了个白包,麻烦郑以薇带过去。
郑以薇双手接过:“还是你做事周全。哎呀,我竟然直接微信转账给他。”有些责怪自己。
郑以薇踩点下班,匆匆赴约。余简之碍了一会才走,路过她工位,啧,她忘记拿白包了。
余简之塞进包里,匆匆下楼追她。在公司楼下碰见,郑以薇刚好坐着周佳然的车从停车场出来,余简之赶紧挥手叫她:“薇薇!”
周佳然反而先注意到她,在路边停好车。余简之走过去,脑子里算算,距离他们见面,刚好过去一年。
而且,他们只见过一面,但余简之总觉得,他们见过很多面了。
大概因为那次见面发生了太多的事,余简之想起他配合她的演戏给予了她一个拥抱,而她在几分钟后拒绝了他想要更近一步的告白。
周佳然下车,走到她面前:“嗨,简之,好久不见。”
他穿深色大衣,系短围巾,微笑,脸上挤出淡淡的酒窝,带给她的感觉,与一年前无异。
无需再通过郑以薇转交,余简之双手递出白包:“您节哀,保重身体。”
他没推辞,接过,问她:“虽然你已经拒绝过以薇了,不过,我还是想邀请你。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饭?”
郑以薇按下车窗,朝她挤眉弄眼:就普通吃饭,不要紧。
半小时后,三人在郑以薇想要打卡已久的餐厅落座。余简之拿出手机,给梁怀聿发消息,告诉他她要晚点回来。
郑以薇三下五除二快速点好她想要的菜品,平板推到余简之手里:“干嘛呢?给你男朋友报备啊?点菜吧。”
余简之收起手机,矢口否认:“没有。”在郑以薇的推荐下点好了菜。
周佳然听出来,郑以薇刚刚那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虽然这一年过去,他知道自己与余简之没可能,但此刻还是有点点惆怅:“你交男友啦?”
郑以薇说:“对啊,几个月了吧,稳定了。”她揶揄地撞撞余简之,话还是说给周佳然听的:“和简之很般配哦。”
周佳然怔愣地“哦”了一声。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余简之立刻拿起手机。
【梁怀聿:地址发给我,我来接你】
【余简之:不用呀,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梁怀聿:我要知道你在哪】
【余简之:[撇嘴]】
【余简之:[地址]】
趁余简之玩手机的功夫,周佳然也给郑以薇发了消息:【别暗示我了,我知道了,已放下[拜托]】
不过,过了一会,他倒是自己忍不住问起来了。因为他想起唯一一次的见面,余简之和他说过的话。
“简之,你是……放下了吗?”
“什么?”余简之摸不着头脑。
“你之前和我讲过的,你的初恋。”
郑以薇震惊:“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聊这个了?”
尽管余简之的感情史清清白白简简单单,饶是如此,她也震惊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周佳然口中的初恋指的是谁。
余简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想要忍笑,最终手撑到桌上,扶住额头。
“我男友就是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