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工厂,梁景翊又带她在食堂吃了午饭。经过上午那个插曲,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余简之没办法在之前的关系和现在的关系中找到一个平衡。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梁景翊相处了。
梁景翊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他对余简之,又爱又恨、爱恨交织,如果他能在这两种情感中找到一个中心点,那就意味着这两种情感都不复存在。
可它们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梁景翊想让她留下来多陪陪他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也好,至少不要让他被情绪裹挟。
余简之见他这样,踟蹰。看来他不想见她。余简之不强求:“今天……吧。”
“你想住,这边也有地方住。”梁景翊想了想,说,“而且比你安平条件好。”
余简之迷茫:“住哪啊?”迷茫是因为他说的话。怎么回事?梁景翊今天怎么这么割裂啊,一会儿要往北一会儿要往南的。
梁景翊意识过来,又变成冷冰冰的了:“宿舍啊,还能哪,你一人一间。”
“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随便你。”梁景翊没好气,“你还没去镇上,这边镇上好吃的多,进城也不远,我带你去商场吃顿饭买点衣……”
啧。又说哪去了,梁景翊连忙刹车:“你爱住不住。”
“好吧,那我住一晚。”
第二天梁景翊请了假,带她去镇上。他进办公室请假,大家都知道他女友来了,还知道她昨夜睡在他们宿舍,见过的人都说是个漂亮标致的姑娘,看着很是温柔乖巧。
所以他一进来,少不了被调侃:“带女友出去玩啊,小梁。”“跟主管求求情,把年假都给你批了吧,带女友多玩玩。”
梁景翊烦得要死,不想解释:“不是女朋友,就朋友。”
“哦,马上就要是女朋友了,对吧?”
什么鬼?他真佩服这些人理解能力。梁景翊的大少爷脾气不藏了,不耐烦:“她有男朋友。”
他请了假,出去。余简之在楼下等下,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笑容灿烂:“景翊。”
看到这笑容就烦。
梁景翊开车带她去镇上,看到不是那辆跑车,余简之还笑呢:“怎么不开你那个车了?”
“我开到这里来,我有病。”梁景翊解释这破地方的路修得坑坑洼洼的,没几处平的,又常有泥石流、暴雨暴雪什么的,越野车最方便。
余简之不懂车,连连附和,几分谄媚。
梁景翊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你呢?你那块地更不好吧,你怎么出行?”
“我平常就待在厂里啊,不外出。”
“那多不方便。”梁景翊觉得在厂里的时候跟拿到一台没信号的手机没什么区别,每当周末他去镇上或进城的时候才能连上网络,好好放松心情。
“没事,挺方便的。”余简之解释有同事住镇上,需要什么东西让他们买就行,想去镇上也可以搭他们的车。
梁景翊“呵”了一声:“梁怀聿连辆车都舍不得给你买。”
余简之很护短:“我马上就回北京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留半年的梁景翊:“……了不得啊。”
“没关系,你在这里历练多久,都能在身上看到痕迹的。”余简之鼓励他,“你农村包围城市,说不定有一天就打倒你哥了。”
“……你比我有志气。”
梁景翊直接带她进城,去了商场,点了奶茶,又吃了顿饭。余简之感叹:“终于!吃上好吃的了。”
“谁叫你不早点来找我。”
“我哪知道啊,我以为你还生我气呢。”
“我生你什么气?”
余简之尴尬地笑:“你说呢?”
“这应该我说吧?我被你俩,跟狗似地被耍得团团转。有意思吗?”
余简之刚要开口解释,梁景翊打断她,加重语气:“尤其是你,余简之。”
他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来吧,听你狡辩。”
“全部?”
梁景翊肯定地说:“全部。”
余简之苦着一张脸,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坦白,不敢有丝毫隐瞒。
当然,她在美国被梁景翊感动、察觉到对他的喜欢、答应他的告白,她添油加醋,少女心思被描述得绘声绘色,好让梁景翊相信她,她确实喜欢过他无疑。至于为什么没及时向他坦白,余简之将自己描述得楚楚可怜,在兄弟俩之间夹杂着无法做人。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抛开男女之情,她对景翊依然怀有沉重的感情,实在不忍心伤害他。
梁景翊听完,说:“合着我是你俩之间的调味剂,促进你俩早日重逢的无能男二呗。”
余简之立刻狡辩:“怎么可能?电视里哪有对男二动心的女主。”
“哦,我还得感谢你,眼睛没瞎能看到我。”
余简之睁眼说大话:“你这么帅、这么好、这么温柔、这么大方,谁能看不见呢?”
“那么,你干嘛不选我?”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嘛。谁让人家遇上的是八岁的我。”
“那是因为他年龄大!你八岁的时候,我也八岁,怎么遇见你!”
那有什么办法啊,余简之心想,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甚至不讲伦理的。
梁景翊也明白过来,想拆散他们、试图上位,他可以打消这个念头了。绝无可能。
“所以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嗯?”余简之抬起眼,不明所以。
“远走高飞,祝福你们?”眼不见为净。
“说什么呢,你飞到哪去啊,”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余简之呵他,“你就留在北京。咱俩还是好朋友,你继续当你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