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耀司侧过头,任由琴酒那失去准度的子弹擦着他射进墙,他缓缓转过来,表情淡淡地看向紧绷着脸捂住右臂伤口的琴酒,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意外吗?这次我可不是一个人。”
而你的身边,却再无伏特加。
‘什么?!’
他的话让琴酒的大脑莫名地闪过一个片段,画面里浑身狼狈被狙击手射中的人,分明是卡慕!
这个来得突然的记忆,消逝得更快,仿若流星一闪而过,让他一时间都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木兔耀司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动作,只是下意识抓住这个空隙,对准琴酒的小腿开了一枪。
赤井秀一亦默契地跟着给琴酒补了一枪。
然而琴酒却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般,完全无视自己经历了车祸和枪伤,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向眼前人袭去,木兔耀司只得收起枪和他近身缠斗。
琴酒对他这种堪称‘仁慈’的施舍冷笑一声,这时候都不全力以赴,是在侮辱谁?!
心中那股想要撕碎他的杀意愈发强烈。
——去死、去死、去死!
木兔耀司忍耐着琴酒近在咫尺的挑衅与杀意,看着琴酒这癫狂的架势,原本被按在心底的杀意也翻涌而起。
他是为了不杀掉琴酒才和琴酒纠缠至今,毕竟活着的琴酒比死掉的琴酒更有价值,但那对琴酒积攒已久的杀意让他开始失控。
赤井秀一看着瞄准镜里两人难分难解的搏斗只觉相当难办,打中耀司的概率太高,他的扳机怎么都扣不下去,该死的后援怎么还没来。
琴酒看着卡慕眼底升起同样狠戾的杀气,几乎失笑出声。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才是你啊卡慕,别装什么好人了,你明明就是天生适合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凭什么你要脱离就能脱离,绝不允许——
给我下、地、狱!
琴酒眼神疯狂地看向木兔耀司,嘴角勾起隐晦的阴郁弧度,丝毫不避让即将刺中自己的刀光。
‘杀了我,卡慕!’
他要逼木兔耀司沾上污点,永远不得走向光明。
【耀司!!!】
那一声呼唤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像有一束光照进他被杀意填满的深海。
藏于木兔耀司指缝间的冷光堪堪停在琴酒的喉咙前。
从失控的边缘找回理智后,木兔耀司定定地看了琴酒一眼,似乎在说‘这次我不会上当了’。
趁着琴酒愣神的瞬间,他抬手重重地将其打晕,待给琴酒戴上手铐之后,才开始给他做紧急止血。
【谢谢你,系统。】
木兔耀司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客气!我们可是搭档~】
被夸的系统光团美滋滋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另一边的赤井秀一见警车终于围住这栋楼,同样松了口气,这次的行动终于收尾,木兔耀司还活着,真是万幸。
*
恢复正常身体的灰原哀重新穿好衣服,看着镜子里这副久违了的样貌一阵恍惚。
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自己了呢?
脉搏正常,头脑清晰,身体无恙的信号被大脑全盘接收,从此刻起,她就不再是灰原哀了。
‘扣扣。’
在外面等她的工藤阳菜略显心急地敲了敲门,宫野志保重新整理好表情,扬声回应。
“来了。”
门一开,宫野志保便被工藤阳菜抱了个满怀,心下好笑地拍了拍她安抚。
“不用这么心急,我没事……”
她说到一半语气骤变,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上开始冒出光点的工藤阳菜。
“阳菜,你怎么了?!”
“抱歉,一切都结束得太快,没想到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志保,你以后要好好生活,我会想你的,对了,你的姐姐还活着,在我离开之后她会回到你身边的!”
工藤阳菜生怕自己少交代一个字,语速快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宫野志保都来不及说话,就被她身上的金光闪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怎么到了一个只有光的场所,就看到工藤阳菜从她眼前跑开,去抱住了某个极其眼熟的怪盗。
又在和他说了几句话后,飞奔去抱住了工藤新一,而工藤夫妇也赶了过来抱住他们的孩子。
无法动弹的宫野志保怔怔地越过工藤一家人,看到木兔耀司也正和其他人道别。
这个男人比他的妹妹要克制得多,仅仅只是轻轻一个拥抱,便放开了离得最近的赤井秀一。
接下来是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每个人都是摸不着头脑,但都任木兔耀司抱了抱。
系统光团遗憾地飘到木兔耀司身边,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
【贝尔摩德不肯来见你。】
木兔耀司心下了然,收起寻找的目光,语气轻柔地安抚它。
【没关系,早有预料了。】
真不愧是他的师父,脾气跟他一样强硬。
“新一,爸爸,妈妈,师父,阳菜会想你们的。”
工藤阳菜紧紧地抱了抱这个世界的家人们,才在木兔耀司‘阳菜,该走了’的催促中放开他们,走到等待着她的木兔耀司身边。
他牵起妹妹的手,有着相似模样的银发金眸兄妹站在一起,向彼此的亲友挥了挥手,笑着说了句——
“再见。”
两人的身影消失于光中,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后,众人缓了几秒才猛地抄起手机找人,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有赤井秀一紧紧抿起唇,看着原本坐在自己身边的木兔耀司已经消失不见,心中想起了之前他曾说过的话。
‘要带阳菜回家’
‘在一个距离这里有点远的地方。’
面色冷峻的FBI缓缓扯出一声嗤笑,目光移向天空。
何止有点远,简直就不在一个世界。
*
“你刚才走神了。”
被唤回注意力的贝尔摩德看着眼前的‘木兔耀司’,很是嫌弃地扭过头,这个假扮成木兔耀司来为她开辟道路的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我以为师父(重音)您没这么有闲心。”
“嗯?”
被戳穿身份的黑羽盗一挑眉,干脆打了个响指换回他原本的装扮,心下可惜地摸了摸胡子。
“收人手软,总得尽心啊。”
他的好徒孙给得太多,不回馈一二实在于心不安。
美艳的女人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底却全是对徒弟木兔耀司的欣赏。
“他一向惯会做人情。”
想到刚才的邀请,又不免.流露出几分怅然。
……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面了。
贝尔摩德收起那片刻的软弱情绪,抬眼看向黑羽盗一,半是认真半是调笑地向他发问。
“那么您认为,是有希子的弟子更好,还是我的弟子更好呢?”
“哎呀,这个嘛……”黑羽盗一面露纠结。
他真是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死亡问题啊!
*
宫野志保呆呆地站在实验室原地,这里只剩她一个人,刚刚还和她拥抱的工藤阳菜已经不在了,而她说明美姐还活着……?
搞什么,最后抛下大家的人,竟然是你?!
混蛋阳菜,太狡猾了,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茶发少女掩住脸低低地哭出了声,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告诉阳菜,她已经知道了阳菜的真名。
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出彼此的名字了。
木兔阳菜,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