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银发金眸的男人于夜色中逐渐露出身影,看着贝尔摩德的眼神中有着别样的温柔,语气轻柔地像在叹息那些未尽的遗憾与不舍。
他停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并不如以往那般走到她的身边,只是遥遥向她行了个礼。
“……”嗅觉敏锐的女人已经察觉出异样的气息,她一改之前悠闲等人的模样。
那双一贯覆着冷艳柔光的眼眸骤然凝紧,严厉到近乎严酷的眼神直直地刺向木兔耀司,似乎在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木兔耀司对此只是轻轻按住帽檐,给予她最后的提示。
“快点离开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这句话。
这话里的含义让贝尔摩德的胸口急速起伏,她猛地起身,厉声喝住转身离去的男人。
“耀司!”
然而他却只是背对她挥了挥手,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这副要和她这个师父划清界限的模样,简直刺眼极了,但可悲的是,贝尔摩德并不想对他的背影开枪。
正如他来通知她那样,该死的情感控制了理智。
已经没有时间沉浸在懦弱的情绪中了,贝尔摩德深知木兔耀司的作风,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不会亮出獠牙。
她必须立马行动起来,离开日本,去一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就像她曾经预想过的那般。
*
日本境内境外的组织据点都在同一时间被突袭,打得组织措手不及,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麻烦中,根本无暇分心去关注其他人。
贝尔摩德早有预料地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外撤离。
唯有琴酒仍不忘要保护BOSS,木兔耀司简直毫不意外他的选择,等待着琴酒的自投罗网。
有工藤优作帮忙牵头,联合了日本公安、FBI、CIA等官方的清剿行动非常顺利,组织内部人员的身份都已明晰,尤其是作为组织BOSS的乌丸莲耶,更是早已被日方锁定。
木兔耀司都不需要亲自出马,那些对功勋饥渴已久的猎犬们,就迫不及待地将乌丸莲耶和他身边的手下逮捕了。
倒是琴酒,这个位于组织行动组顶尖行列的男人在最后险险地止住步伐,以伏特加断后为代价躲过了警方的追捕。
他在疾速飞驰的车上死死咬住牙,思考着引来红方大清剿的原因。
如此精准的打击,毫无风声的隐匿,绝对是组织内部出了内鬼。
到底是谁——?!
“嗨~琴酒,你开车的技术不赖嘛。”
木兔耀司驾着车追平他,笑容明媚地透过车窗口和他打招呼,脸上一点被追捕的紧迫都没有,悠闲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组织据点没有被击破,仿佛BOSS没有被警察逮捕,仿佛两人还像往日那般和平共处。
明明所有人都在逃,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松……?
是你——!
琴酒的理智几乎在瞬间就被怒火吞噬,眼中尽是想要掐死对方的厉色与近乎癫狂的狠劲。
“木、兔、耀、司!!!”
——嘭!
两人的车撞在了一起。
*
同一时间,灰原哀服下了解药,工藤阳菜则是在她的身边监护。
今日是对组织发起总攻的日子,所有人都很忙碌,唯独她们两个不能显露在人前,正好做了伴。
看着灰原哀脸上浮现出药效带来的难受表情,工藤阳菜给她擦了擦汗,一边为灰原哀打气,一边为这次的行动祈祷顺利。
在此之前,她还特地拜托基德去给白马探送了份资料,有正义感十足的小少爷在,警部那边一定会更配合。
特地选解药完成后再发起突袭,也是为了不让APTX4869的资料外泄,尤其是吃了APTX4869会变小这个关键情报,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木兔耀司不想再赌人心,组织内所有关于它的资料都会被销毁,就算被人知道,它也不过是一款未完成的毒药而已,没必要花那么多功夫再现。
而在变小的所有知情人里,唯一的内患赤井玛丽也早已被赤井秀一解决,只要没人说,它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这样一来宫野志保也只是一个比较出色的科学家而已,能代替她的人数不胜数,她才能够自由。
工藤阳菜在心底轻轻叹了声气,她已经做完所有她能做的事。
剩下的,唯有听天命了。
*
木兔耀司用力踹开歪掉的车门下了车,方才琴酒突然发难撞过来,他虽早有防备,但仍不免被冲击力撞得眼冒金星。
虽然车头变得破破烂烂,但幸好人没事,这点不适并不能阻止他,木兔耀司眼中只有琴酒下车离开的身影。
必须、必须立马追上去!
“别想跑,琴酒!”
听着身后锲而不舍追过来的声音,琴酒不爽地‘啧’了一声,刚才竟然没把卡慕撞死,真是可惜。
他转身对着卡慕咧开一个挑衅的笑,闪身进入一栋空楼内,整座楼都已空置多时,寂静得像是会吞噬人的巨兽,只等猎物进入后撕咬咀嚼一番。
面对显而易见的陷阱,木兔耀司停下脚步,心跳快得仿佛要跃出胸腔。
在决定要发起突袭时,他们就已经预测过琴酒的路线,并分了几路埋伏。
而正如他所预感的那般,琴酒直直地撞上他所在的方位,仿佛连上帝都想让他出了这口气。
木兔耀司早已领教过琴酒顽强的生命力,拿出枪谨慎地翻入楼内。
“哈,你果然来了。”
恍若被毒蛇缠上身的阴冷声音突兀响起,饶是木兔耀司躲开的反应再快,也还是被子弹擦过手臂,伤口渗出些许鲜血。
砰!
砰!
砰!
子弹出膛的声音不绝于耳,琴酒在扣下扳机的时候连眼皮都不动一下,每一枪都是冲着要木兔耀司命而去。
这可真是毫不意外的场面,再一次见到杀意如此汹涌的琴酒,木兔耀司甚至有种久违了的欣慰,一边迅速找到掩体躲避,一边毫不留情地反击。
他们就应该是这种你死我活的关系,谈感情,那不是搞笑吗?
“真是无情的男人啊,琴酒,明明对我情有独钟不是吗?”
木兔耀司刻意用暧昧的语气调侃,下一秒就翻滚躲开眼神狠戾杀过来的琴酒,听着他咬牙威胁的‘找死!’二字,把枪对准他此刻暴露出来的身影,心情愉悦地笑了笑。
“你眼光很好。”
砰!
子弹打到了琴酒紧急躲避而扬起的长发上,他反手开了一枪,逼退正要突袭的木兔耀司。
双方心照不宣地后撤半步,就这样举着枪对峙,琴酒森绿色的眼底涌动着风暴。
“卡慕,你竟然是卧底?”
是日本公安,还是该死的FBI。
“不,我不是。”
木兔耀司面露遗憾,他从不隶属于任何官方。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组织?!”
琴酒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卡慕,这个他曾经想要征服,如今只想将他碎尸万段的男人。
他憎恨着眼前这个给组织带来覆灭的男人,亦憎恨着曾经对卡慕动过心的自己。
木兔耀司沉默片刻,看向琴酒的目光平静又极具穿透力。
“因为我从来都不属于组织。”
他的所行所为皆出于自身意志,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任何事都无法阻挡他。
“……呵呵。”
脸色扭曲的琴酒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讥笑,多么可笑的答案啊,既笑看走眼的自己,亦笑自以为正义使者的木兔耀司。
“卡慕,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吗?”
从骨子里就被浸黑的人想要假装成正常人踏入光明,真是天真得让人发笑。
琴酒已经完全失去与他说话的兴趣,森绿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怜悯与不屑,心中一片冷意,指尖用力将扳机压下。
砰!
比琴酒子弹来得更快的,是赤井秀一的子弹!
他终于从另一个路线赶了过来支援木兔耀司,此刻正紧紧地盯着狙击枪的瞄准镜,随时都会扣下扳机。